【現金委託/BG】金烏

跟我說說妳這次的旅行。二月道。 於是南明席地而坐,在帳篷中心展開地圖,以指尖在地圖上畫下商路,說起了他們遇見的第一座城市。 商隊載著黃金、乳香與沒藥往東方一路前行,在琥珀色的黃昏底下遇見了一座金色的城市。街道由斑駁的石磚鋪成,風中帶著香料的氣味,建築由砂岩砌成。但當我仔細看時。南明道。我發現金色並不是來自岩石,而是來自夕陽。每一座房屋的頂端都鑲嵌了光亮的銅鏡,使拱門與圓頂在夕陽下閃耀,而當夕陽碰觸到地平線時,城市最高的尖塔上那面鏡子會捕捉到餘暉,並將它精準地折射到矮一階的房頂上,接著一路向下折射,穿過迴廊與噴泉,直至整座城市在夕陽下燃燒。在那裡,整個夜晚都是明亮的,沒有人需要火把,即使是深夜的沙漠仍像是盛夏的午後,街道上的石磚吸收了光與熱,到深夜依然散發著微弱如體溫般的溫暖。 在那裡,黃金一文不值。南明嘆了口氣。但我們帶去的沒藥相當受歡迎。他們會擦在肌膚上,滋潤被曬得乾裂的肌膚。我做了幾筆很不錯的交易,但也有些失敗的選擇。 像是什麼?二月問。 因為黃金在那裡不值錢,所以我多買了一些。雖然有提前考慮到篷車的負重,只買了十多塊,但也花去了商隊五分之一的資產。但很可惜,被細心用布包起的金磚,在離開城市,離開陽光後都成了方方正正的石頭。只有其中一塊,我為了壓住布料不被風吹起,隨手從路邊撿起的粗糙石頭,在離開後仍保持燦金的模樣。因此我們在下一座城市把它賣了,補回了原本的虧損。最後小賺了一筆。南明燦爛笑了笑。 聽起來很有趣。他說。還有嗎? 大概是因為陽光太過耀眼,將現實映照得太過清晰,因此那裡的人從不做夢,也不知道夢想是什麼。那是一座拒絕夢境的黃金之城,人們在永恆的白晝中行走,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籠,所有人都看得清自己,也所有人都看不清。商隊離開城的那天,黃昏時刻,我回頭凝望,看見那座城像是一顆燃燒的火球,隨時可能化為灰燼。南明道。但,那個樣子很美。 二月沉默,一旁細心的女奴適時地遞上了熱茶,他接過,啜飲一口後,下意識輕輕撫摸著杯身,想著該如何征服那座黃金之城,想著燃燒的火焰點燃天空。 我跟那座城的人買了一面銅鏡。南明道。隨著她開口,站在她背後的商隊夥伴立刻從身後的行囊裡拿出一面看上去樸素,卻將帳篷裡的火焰折射得異常閃亮的銅鏡,遞給了二月的女奴。女奴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著盤子大小的銅鏡,舉到二月面前。他看著光亮的銅鏡,訝異地發覺自己從未如此清晰看過自己,還有自己的雙眼,他甚至感覺被自己...

【現金委託】體育祭




體育祭當天早上,隨著校長冗長的演講結束,體育祭終於熱熱鬧鬧展開。


操場上被分割變成明快的三個色系,藍、白、紅的三色拱門與旗幟佔據操場草地三角,三國鼎立的模樣看起來無比自由。


凌久跟智尋的班級被分到藍組,和高一與高三的班級一起,每組包含各年級三個班,共九班,將近兩百人規矩地依照班級順序,排排坐在拱門附近。藍組團長是一個個性颯爽的學姊,很早就決定他們上午的舞蹈項目是節奏明快的舞蹈,也讓大部分女孩子都加入了表演組與服裝道具組,剩下的男孩子則大多被陸續分配到其他體育項目內。


凌久一大早又被叫走,因此智尋只能一個人站在隊伍裡,盯著教學大樓上懸掛的三塊巨大布幕,上頭畫著藍白紅組這次舞蹈的主題,鮮明的顏色像是要衝破天際。


「很酷吧。現在想參加還有機會喔。」颯綁著藍色頭巾湊了過來,掛在智尋的肩膀上,他身上是穿戴整齊的舞蹈服裝,臉上被畫了藍色的愛心。因為個性討喜又熱情,颯是少數被抓去參加舞蹈項目的男孩子,這一個月以來,他每天都對著智尋的耳朵鬼哭神號說累到想裝病,但放學卻又準時去練習。


「不了,你好好加油。」智尋半開玩笑地拍拍他的手,「別讓我的努力白費啊。」颯的手沒有智尋靈巧,因此他的舞蹈服後半段縫製都是智尋友情協助,這才不至於像是穿一塊破布在身上,而此刻藍色布料上金色的流蘇正隨著颯的動作晃動,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當然,你等著看吧!」颯眨眨眼睛。


激烈的競賽在哨聲之後陸續開始,上午的賽程緊湊,三組的比分也追得很緊,但在午休時間開始前,在短跑、拔河、舞蹈中都拿下優異成績的藍組最終保持了微微領先。智尋在短跑的小組賽當中拿到了第一,滴著汗走回時,被眾人有如英雄般圍住,就差沒有把他拋起來歡呼,他臉頰上跑步時冒出的潮紅還沒消失,就被害羞又新添了一層。


等到午休時間的鐘聲響起,眾人終於回到棚子內的木椅上坐好,凌久終於帶著只有智尋能看出的一臉疲憊現身,兩人挑了相鄰的座位,雙腿緊靠在一起,短褲下皮膚相貼的熱度明顯。


自從上次起了不太算爭執的口角後,雖然體育委員會的工作依舊忙碌,凌久的心情卻肉眼可見地變得愉快。智尋對此有些彆扭,但看到凌久開心,他還是摸摸鼻子決定無視。兩人之間帶著微酸的朦朧氣氛一直持續了一週,直到今天。


智尋小聲問他:「你剛剛有看空看比賽嗎?」


凌久點頭,「很精彩。」


他提前記住了智尋比賽的時間,停下手邊工作看著起跑。在槍響後,智尋便像是矯健的馬匹一樣分奔出去,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彷彿一切都無法擋住他前進的步伐,從凌久所在的體育委員大會棚內都能感覺到地面飛速震動。


藍色的絲帶在智尋腦後飛舞,他一開始起步偏慢,但隨著賽程過半,他飛快地超越其他人,在最後的直線跑道衝刺時,他的雙腿幾乎成了虛幻的影子,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滲出、滾落下巴、濕潤了脖頸,但他卻毫不在意,全神貫注地向著終點前進。


當他衝破白線時,即使是凌久都有些激動地握緊雙拳。


「你表現得很棒。」凌久再次強調,拿出手帕替智尋擦了擦汗。他額頭上的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像是金色的皇冠。


人潮擁擠,他們沒有太多機會可以交談,但智尋還是偷偷地把自己便當盒裡的食物分了一大半過去。他的便當主菜是炸雞塊,配菜是烤鮭魚、涼拌菠菜跟章魚小香腸,全都是今天早上特地早起做的。


智尋夾起鮭魚,佐著眾人的聊天一口咬下,油脂的鮮甜在他的舌尖盤旋,配上新米的味道令人感動。


但這份美味似乎突然打了折扣。


他用眼角餘光看著身旁的空位,凌久五分鐘前還坐在那裡,現在卻只剩下吃到一半的炸雞塊便當。體育委員會的廣播響起時,凌久只來得及用愧疚的眼神看了智尋一眼就快步離開。


雖然炸雞塊冷了也很好吃,但智尋還是覺得凌久應該趕快趁熱把它吃掉。


光是想到凌久現在不知道在跟其他體育委員討論什麼,智尋就覺得嘴裡鮭魚的口感立刻變得油膩,還有點腥。但其他同學並沒有感覺到他的憂鬱,理所當然討論起下午即將進行的體育項目。


「智尋,你下午報名了哪些項目?」


智尋心不在焉,直到被颯戳了肩膀兩下才慢了半拍回答:「下午……借物競賽吧。」由於凌久是體育委員,班會後有些比賽項目遲遲沒人補上,凌久詢問他想不想參加,他不排斥,便無可無不可的同意了。


颯眨了眨眼睛,「你居然參加借物競賽?感覺很有趣!我會幫你加油的!」問完後他便開心地吃起自己的便當,完全沒注意到智尋臉上的糾結。


凌久被叫走後,智尋握住手帕,但直到午休時間的鐘聲結束前,涼了的炸雞塊便當都一直被擺在椅子上,無人問津。


下午的比賽從借物競賽開始,智尋是第四輪上場。他們總共要跑800公尺,每200公尺抽一次紙條,紙條內容千奇百怪,什麼都有可能。前兩次智尋籤運不錯,分別抽到了藍色頭帶跟手錶,輕易就跟同組同學借到,遙遙領先了好大一段。但當智尋抽起第三張紙條時,他卻有些愣住。


紙條內容寫著「喜歡的人」。


即使人潮眾多,智尋仍像是每一次尋找他時那樣輕易地便在人群中找到凌久的身影。凌久正拿著告示牌站在起點附近,低頭和上次那個女孩子說話。還沒來得及猶豫,智尋的雙腳就先動了起來。他飛快衝到兩人中間,在凌久來得及開口說任何話之前,牢牢拉住凌久的手,像是正在私奔那樣拉著他起跑。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人群的鼓譟、操場上的吵雜、歡呼與喝采,以及比賽放的音樂全部都被他們的雙腿拋在腦後,他們在陽光下肆意奔跑,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唯一存在於記憶中的,只剩下彼此掌心的熱度。等智尋意識到時,比賽已經結束,他又拿了一個小組第一。藍組的朋友圍了上來,將他們高高拋起。


藍天離他們很近很近。


藍組贏了。


而智尋過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即使所有人都覺得只是個玩笑,自己仍是對凌久做了一場明目張膽的告白。


站在領獎台上時,面對凌久帶著笑意的眼神,智尋忍不住低聲逼問:「那張紙條是不是你指定的?」


凌久沒有回答,只是在替他將獎牌掛上脖子時,輕輕摸了摸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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