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金委託/BG/奇幻驚喜包】聽帽子說話

村子裡的雜貨店進了新的商品。


「這些太美了！」


來閒逛的每個女孩子都忍不住湊近出現在陳列架上的新商品：那是一頂又一頂的帽子，以草編為基底，而後加上了各式各樣加工。適合夏天的款式被裝飾上了鮮花與水果，看起來甜美亮眼；適合冬天的則是會在內裡追加保暖層，點綴上絨毛和羽毛，能保暖又不失俏麗。


「歡迎試戴喔！」看著大家蠢蠢欲動，卻遲遲不敢動手，於是在櫃檯托著腮的蕗莉開朗招呼。


但推來擠去，還是沒有一個人敢下手。


「這太漂亮了啦，很貴吧？」


蕗莉搖了搖手指，報了一個雖然讓人有些心痛，但絕對不是買不起的價格，「純手工製作，買了不會後悔的！」


「好像真花！真的不會凋謝嗎？」一個大膽的少女偷偷碰了下帽子上燦爛綻放的花朵，為了柔軟的觸感訝異。


「哪裡，其實不難，這是用蠟和絲綢製成的花朵，還施了小小的魔法，水洗後花瓣還是可以像現在一樣漂亮喔，妳想試戴嗎？」


「不好啦，我身上髒……要是弄壞就不好了。」有個年紀稍長的姐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們看看就好，最近也沒什麼多餘的錢呢。」


「這些可是魔女親手做的帽子，不會那麼容易弄髒的。」蕗莉瞇起眼睛微笑，「最近先不買也不要緊，先試試看哪頂合適，之後才知道要存多少錢來買呀。」


「魔女小姐手真巧！那我就……試試？」


獲得魔女的允許後，害羞的人還在用手摸著帽子邊緣試探，大膽的人已經忍不住拿起帽子，對著牆上一整排的鏡子比劃著角度跟姿勢，看見自己樸素的衣裳戴上一頂鮮豔的帽子後，氣質瞬間提升許多，眾人忍不住七嘴八舌討論了起哪頂帽子更適合誰，小小的雜貨店裡立刻吵得像是每天早上村莊口的水井旁，那裡總是聚集了一群婆婆，聊著東家長西家短。


原本正在一旁擦拭著玻璃製品上灰塵的莫恩，在被大量的雜音干擾後，本來想偷偷躲到一旁避難，卻一秒就被蕗莉看見。蕗莉眼睛閃過惡作劇的光芒，故意叫住了他：「莫恩！你在剛好！快來！幫大家用男孩子的眼光評斷什麼帽子適合大家！」


莫恩逃跑失敗，立刻被淹進言語的海洋，被連環的提問跟閒談擾得左支右絀，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那群人類少女手中逃脫，躲到了三樓倉庫裡尋求清淨。


他對著倉庫裡大量的帽子忿忿不平地小聲碎念了起來：「她為什麼老是這樣？我就說我不擅長跟其他女孩子說話了。」


帽子當然不能回答他，即使有魔女的魔法也沒辦法。


莫恩並不喜歡那些碎言碎語，但蕗莉顯然相當喜歡。她甚至說她覺得顧店最有趣的事就是與顧客聊天，買東西的人沒有不聊八卦的，她只要待在店裡就能聽到整個村莊裡誰家的羊生小羊了、誰家的雞下蛋了、誰偷偷喜歡誰、誰又準備要跟誰告白。


但莫恩對此毫無興趣，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躲在雜貨店的三樓，從整個村莊最高的建築窗戶內，鳥瞰著夕陽下的整座村莊。他能清楚看見太陽在山的那頭冉冉下沉，最後一道金紅映照在窗戶上；能看見茅草屋底下每一個窗格都飄散著晚餐的熱氣；能看見村莊裡的農人扛著農具歸家，綠色或黃色的麥田迎風搖曳；能看見蜿蜒的河流帶動水車旋轉，紅豔天色下和狗一起牧著牛羊的小孩們；甚至連遠處的青山在天氣好的時候都能隱約看見輪廓。這樣的風景能讓他感覺平靜，好像過往的回憶都被微風吹散。


隨著有些老舊的木材吱嘎聲響起，蕗莉出現在樓梯口，趴在最後一個台階上對著他笑：「人家就知道你躲在這裡。」


「我都快要被她們的口水淹死了！」莫恩抱怨，「我都說了，我討厭人類！妳為什麼總是喜歡讓我跟他們相處！」


「因為你是我的雜貨店店員呀？」蕗莉瞇起眼睛，手指繞著頭髮的，「何況，這裡的人沒什麼值得討厭的壞心眼，大多數我都從她們的曾祖母就認識了。」


莫恩難得忍住，沒有吐槽對方的年紀。


「而且，賣帽子這件事就跟生活一樣。在讓客人遇到最適合他們的帽子前，最好先讓他們看一些不太適合的，這樣當他們試戴正確的、適合他們的帽子時，他們就能立刻感覺到差別，直到這才是他們想要的。」蕗莉甜蜜地說：「莫恩，你可以對世界滿懷怒氣，但用在適合的地方。」


什麼意思？


看著莫恩一臉狐疑，蕗莉勾起嘴角魅惑地笑了。「我來教你做帽子吧。」


「做帽子？」為什麼？


「對呀，我們來一起做一頂，適合這個村子的冬天、適合凱西的帽子，把月光跟星光點綴在她頭上，讓她度過溫暖的冬天。」她眨眨眼睛：「等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你就能真真正正理解到這句話的意思。」


莫恩仍然不理解蕗莉的用意，但看著蕗莉淺笑貓眼微瞇如迷離夢境，他不由得也開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