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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12月, 2025的文章

【現金委託/BG】金烏

跟我說說妳這次的旅行。二月道。 於是南明席地而坐,在帳篷中心展開地圖,以指尖在地圖上畫下商路,說起了他們遇見的第一座城市。 商隊載著黃金、乳香與沒藥往東方一路前行,在琥珀色的黃昏底下遇見了一座金色的城市。街道由斑駁的石磚鋪成,風中帶著香料的氣味,建築由砂岩砌成。但當我仔細看時。南明道。我發現金色並不是來自岩石,而是來自夕陽。每一座房屋的頂端都鑲嵌了光亮的銅鏡,使拱門與圓頂在夕陽下閃耀,而當夕陽碰觸到地平線時,城市最高的尖塔上那面鏡子會捕捉到餘暉,並將它精準地折射到矮一階的房頂上,接著一路向下折射,穿過迴廊與噴泉,直至整座城市在夕陽下燃燒。在那裡,整個夜晚都是明亮的,沒有人需要火把,即使是深夜的沙漠仍像是盛夏的午後,街道上的石磚吸收了光與熱,到深夜依然散發著微弱如體溫般的溫暖。 在那裡,黃金一文不值。南明嘆了口氣。但我們帶去的沒藥相當受歡迎。他們會擦在肌膚上,滋潤被曬得乾裂的肌膚。我做了幾筆很不錯的交易,但也有些失敗的選擇。 像是什麼?二月問。 因為黃金在那裡不值錢,所以我多買了一些。雖然有提前考慮到篷車的負重,只買了十多塊,但也花去了商隊五分之一的資產。但很可惜,被細心用布包起的金磚,在離開城市,離開陽光後都成了方方正正的石頭。只有其中一塊,我為了壓住布料不被風吹起,隨手從路邊撿起的粗糙石頭,在離開後仍保持燦金的模樣。因此我們在下一座城市把它賣了,補回了原本的虧損。最後小賺了一筆。南明燦爛笑了笑。 聽起來很有趣。他說。還有嗎? 大概是因為陽光太過耀眼,將現實映照得太過清晰,因此那裡的人從不做夢,也不知道夢想是什麼。那是一座拒絕夢境的黃金之城,人們在永恆的白晝中行走,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籠,所有人都看得清自己,也所有人都看不清。商隊離開城的那天,黃昏時刻,我回頭凝望,看見那座城像是一顆燃燒的火球,隨時可能化為灰燼。南明道。但,那個樣子很美。 二月沉默,一旁細心的女奴適時地遞上了熱茶,他接過,啜飲一口後,下意識輕輕撫摸著杯身,想著該如何征服那座黃金之城,想著燃燒的火焰點燃天空。 我跟那座城的人買了一面銅鏡。南明道。隨著她開口,站在她背後的商隊夥伴立刻從身後的行囊裡拿出一面看上去樸素,卻將帳篷裡的火焰折射得異常閃亮的銅鏡,遞給了二月的女奴。女奴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著盤子大小的銅鏡,舉到二月面前。他看著光亮的銅鏡,訝異地發覺自己從未如此清晰看過自己,還有自己的雙眼,他甚至感覺被自己...

【現金委託/R18】黑天鵝

據說,人類曾經以為天鵝都是白色的,直到看見了第一隻黑天鵝。黑色的翅膀顛覆了認知,自此人類才知道有黑色的天鵝存在。 在見到眼前的伊蘭特展開黑色羽翼時,勞恩忍不住想起這件事。 與天使相反的黑色翅膀出現在代表神聖的教堂,明明是瀆神的行為,勞恩卻不覺得吃驚。或許是因為有那樣的國王,所以被當成國教的教會當中出現惡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勞恩心想。相較之下,不久前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伊蘭特似乎更讓他吃驚一點。 但如果以翅膀的種類來分,傳說惡魔擁有的是類似蝙蝠翅膀的薄翼,眼前的翅膀則像是鳥類一樣,黑色的羽毛在燭光下像是折射著溫潤的光。或許用墮天使來稱呼更佳。勞恩看著面容一模一樣的、穿著神父袍的兩個黑翼身影,又在心裡改口。 「你在分心?」 背後的伊蘭特問他,惡劣地往內頂了一下,逼出他一聲短暫的呻吟,極致的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神經,勞恩咬住下唇,試圖阻止羞恥的呻吟繼續溢出。 「別咬。」身前的伊蘭特手指修長而潔白,只在指甲上有著乾涸血般的暗紅,看起來柔弱無骨,像是無法拿起比十字架更重的東西,卻強硬地撬開了他的牙關,用拇指跟食指捏住他的舌頭玩弄,讓他無法閉上嘴也無法吞嚥,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唾液染濕手指,讓黯沉的血色再次變得艷麗。 在連綿不斷的頂弄下,勞恩意識模糊地想著。是因為他從來不打算相信神,只相信自己的頭腦,這才導致了眼下的這一切懲罰的嗎? 但他還有什麼能被奪走的呢? 國王以為他不肯交出研究,實際上是他確實沒有任何成果。研究早就到了瓶頸,但他並不想、也並不打算費心突破,殊不知國王早就對他的研究覬覦已久,以為他抵死不從,最終,國王奪走了他父母的遺產、奪走了他的領地、奪走了他的頭銜,派來士兵像押送條狗般將他扔到了城外的教會,命令他再也不准離開,也不准繼續他的研究。 不能研究無所謂,但他並不想用此種方式受制於人,於是看準了地形,在深夜時分帶上行李打算逃走,卻一翻過牆就落入了惡魔手中。 「你違背了契約。」不久前自稱伊蘭特的神父面無表情地開口,抓住他的手像是鐵銬,疼痛讓他分神了一會兒才想起一開始進入教會時簽的那張契約。契約內容是他若逃跑,則教會便會擁有他完全的人生自由支配權。 只是他沒想過是這樣的支配。 他被兩個一模一樣的黑影攫住,帶回到教會之中。明明外表看起來是個簡樸的教堂,當勞恩實際進到裡頭,卻發現只有人人能進入的中殿如外表一般,實際上所有用餐的刀叉都是黃金製的;所有客房的床單與枕頭都...

【現金委託/BG】吻、石榴、蘭姆酒

海盜間有個傳說。 如果遇上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表示他們不小心入侵了人魚的領土,必須獻上祭品才能平息人魚的怒火。多數情況下,祭品會是船上人手一瓶的蘭姆酒,金黃色的酒液會被倒入大海,隨著波濤沉入深海。 但里歐是被人魚養大的,他清楚知道人魚對大多數人類食物都興趣缺缺,所以始終認為這個傳說是假的。少數情況下只是因為運氣好,船成功脫離暴風雨,海盜們才覺得祭品有用;多數運氣不好的狀態,海盜船會直接葬身大海,也遑論有沒有用了。 因此,當里歐聽著老傑克吹噓他以前曾經去過遍地黃金的小島,吃到了像紅寶石一樣閃耀的水果,還因為帥氣被當地原住民求婚時,他看向正坐在玫瑰號甲板的橡木桶上的蘿賽塔,她正捧著一碗加熱後的蘭姆酒小口啜飲,身穿樸素的衣裳,眼裡卻像是藍寶石般閃閃發亮。里歐突然覺得,或許傳說並不完全是虛假的,只是獻上祭品的方式錯了。 畢竟泡過海水的人類食物當然不好吃,倒進海水中的酒也不方便喝。 老傑克的牛皮越吹越大,已經講到他如何用一柄短刀單挑海龍,以往里歐喜歡這樣的故事,但今天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頭。在眾人的哄堂大笑中,他忍不住把視線一次又一次投向人群中的蘿賽塔,看著她在木桶上輕晃的腳,還有被海風揚起的紅髮。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蘿賽塔變成人類,但這卻是有記憶以來,兩人同時以人類的身分長時間相處。他借出的那件寬大的,領口繫著麻繩的亞麻襯衫有點大了,套在蘿賽塔身上顯得有些滑稽,卻恰好露出頸部優雅的線條,她不像其他人那樣仰頭猛灌蘭姆酒,而是小口啜飲,偶爾還鼻尖微皺,被酒精的辛辣激出一點點紅暈。 而像是注意到了他過於明目張膽的視線,蘿賽塔歪過頭來,像是在用視線詢問他是否也要喝一口,里歐立刻聽見了身旁的人起鬨般賊賊的笑聲。 「看哪!我們的小里歐在跟他的『表姊』聊天呢!」 「蘿賽塔小姐,可別再給他喝酒了,不然他會醉倒在妳眼眸裡的!」 不長眼的海盜起鬨起來,大笑聲在浪濤中顯得格外歡快。里歐連忙舉起手上酒瓶,示意自己也有,耳根卻下意識熱了起來。 其實蘿賽塔出現在這艘船上是個意外,而更讓里歐意外的,是蘿賽塔出現在奴隸拍賣場。 里歐可從沒想過會在這裡看到蘿賽塔。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以為自己太過思念那個身影,才把所有紅髮都看成了熟悉的紅薔薇,但後來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和其他精神萎靡,已經了解自身接下來即將面臨悲慘命運的奴隸不同,身穿骯髒粗布衣仍掩不了身上特殊氣質的紅髮女子,雙眼看起來仍炯炯有神,像是灑落在...

【現金委託/BG】殘紅

這是他第三次來到這裡。 夜瀨從茶屋的二樓窗戶往下看,看見大雪有如舞台上飛舞的櫻吹雪,落在石板路兩旁正興奮圍觀花魁遊行的人群上。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但人們每次都還是忍不住放下手邊的事情,聚集到街道上,就為了欣賞吉原遊廓的花魁風采。 蜿蜒前行的豔麗色彩中,侍女與見習遊女撐著紅色的油紙傘,而走在人群中的,是踩著高木屐,一身昂貴的金襴緞子打掛,將和服腰帶繫在正前方的金髮花魁。她頭上插著六隻光華流轉的髮簪,髮簪下的綴飾隨風輕晃,正踏著八字步緩緩前進。她背後跟著黑壓壓的人群,像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來的烏鴉,跟著她前進,而張見世的欄杆後,無數遊女投去了既羨慕又嫉妒的目光,望著她高高昂起修長如天鵝的脖頸,配戴著華貴到難以想像的重量,享受著她們無法擁有的一切,並將她們的視線拋在腦後。 看著花魁緩緩移動的模樣,夜瀨忍不住想。那些看起來真的很重。 他並不是自願前來茶屋,而且前兩次他連花魁的衣角都沒碰到,花魁兩次都坐得離他遠遠的,不吃不喝,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他覺得這舉動真的很古怪,但帶他來的夜家長輩只是笑著說這就是花魁的規矩呀,太容易得到那不就沒意思了嗎?夜瀨不覺得這種規矩有趣。他只覺得在聊天說笑中,有個人坐在遠處不言不語才更沒意思,那和一尊美麗的木雕有什麼兩樣?但他們只說第三次會不一樣的。 確實好像有點不一樣。夜瀨看著面前膳台上出現了一雙筷子,上頭刻著自己的名字。那是之前沒有的東西。他看著比前兩次都還要離自己更近的花魁坐在自己身側,開口問:「這次我們可以說話了嗎?」 有著一頭罕見金髮的花魁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煙管,微微側頭,那雙被豔紅妝容描繪出的靈動眼眸像是清澈的湖,倒映出了夜瀨的身影。夜瀨隱約意識到隱藏在厚厚濃妝下的面容,年紀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大。 「可以。」她輕聲開口,聲音像是琴弦震動般帶有磁性,身上帶著濃郁的脂粉香氣,卻因為其中一絲若有似無的花香,聞起來不那麼甜膩。夜瀨努力思索了片刻才想起那是梅花的香氣,像是劃破霜雪的氣味。 「夜瀨大人想聊什麼?」她問。 「妳知道我的名字?」夜瀨試圖保持鎮定,但喉嚨卻有些乾澀。 花魁掩嘴笑,「當然。」她優雅地執起酒壺,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霜雪的手腕,將夜瀨面前的酒盞斟滿清酒。「前兩次雖然沒有言語,但宴席上的言談奴家並沒有錯過。您是夜家少主,能接待您是奴家的榮幸。」 夜瀨微微皺起眉頭。他並不那麼喜歡被視為夜家的附屬物。「但我還不知...

【現金委託/BG】殘火

火焰的熱度點燃了夜空。 窗戶敞開著,因此晚秋的夜風便挾帶上木頭燃燒的氣味,捲進一樓的學生會辦公室。村良沒有開燈,只是倚在窗邊看著操場中央巨大的篝火正在燃燒。火焰的尖端像舌頭,舔紅了一小片夜色。 學園祭已經順利結束,現在是後夜祭,是篝火燃燒的時刻。 這一天實在太長了。 一整天,他都覺得自己像個音樂盒裡的發條人偶,只要有人掀開蓋子,他就要上緊發條開始旋轉,不停應付接踵而來的臨時狀況。不只學生的攤位或是表演總是會些需要協助的小問題,外校生、父母、路過民眾,任何非學生身分的人進入學校參觀學園祭,能夠闖下的禍、犯下的錯也很多,尤其在對這些人沒有校規約束力的狀況下,村良和其他學生會的成員,除了親自勸導之外,實在也很難想到其他更好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也讓他的疲累比想像中更加強烈,在經過一整天汗流浹背、東奔西跑的到處支援後,村良覺得自己已經像是一根被燃燒殆盡的火柴,焦黑得再也點不起火,只想靜靜待在沒有開燈的學生會辦公室裡,偷半絲半縷的安靜。 他以為自己終於有時間鬆一口氣,此時卻突然有人打開了門。他轉頭回望,看見被推開一道縫隙的門中,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光裡。 是南允。 走廊明亮的光線從背後撒落,替她鍍上一層明亮的邊框。她還穿著話劇表演時的蓬蓬裙,寬大的水藍色裙襬滾了一圈蕾絲,白色圍裙也是特地設計過的,繡上了代表故事核心的愛心與黑桃,整個人像是從櫃子裡走出來的精緻洋娃娃。 但她怎麼會在這裡? 從明亮的走廊往黑暗的辦公室內看,南允只能看見當中似乎有個人影,於是有些緊張地問:「誰在裡面?」 村良開口:「允,是我。」 「原來是學長。」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她鬆了口氣,還想發問,後方卻傳來其他人的聲響。她連忙拉上門,待聲音遠去後,才注意到辦公室正陷入黑暗而安靜的沉默。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但通常都是在明亮的、忙碌的、隨時有人會進來的狀況下,雙方隔著桌子守禮對望,但今天,或許是因為最近佔據了他們所有心神的巨大祭典才剛結束,腦中還維持著緊張與興奮,讓腎上腺素超常發揮,即使南允往常有些遲鈍,也察覺到現在的狀況或許有些特別,一時不知自己該離開或是靠近,像是闖入了陌生領地的小動物,連動作都變得拘束。 村良輕咳一聲,率先打破奇妙的尷尬:「對了,恭喜你們班拿到學園祭第一名。」 南允班上這次準備的學園祭活動是話劇,劇本改編自愛麗絲夢遊仙境,申請了大禮堂表演,即使忙碌,村良也盡力抽空去看了,雖然被門口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