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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委託/BG/R18】夜焙新茶

夜色漸濃。 雖是夜間,但今日宮裡笙歌不絕,無數長明燈點亮了夜色,使料峭春寒有如夏日白晝。開闊的水榭樓台上,隱約有著池子蒸騰的朦朧水氣,使穿梭在台上的歌姬,雙頰上的桃粉比池內的荷花更嬌豔。 歌舞昇平。 衣香鬢影、鳳釵亂顫、絲竹不絕,靡靡歌聲與歡笑聲夾著醉人的酒氣隨風飄飄盪盪,翻過重重朱牆,最後來到東宮內苑。 與明亮喧鬧的牆外不同,東宮內苑一片死寂,大多數房內都是暗的,只有少數幾處點了幾根昏黃的燭光,即使偶有人影晃動,也是緩慢而寂靜地,宛如遊魂。唯有書房內,銀絲炭在火爐裡燃得正旺,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 夜瀨正坐在沉香木雕出的案桌前,桌上擺著青瓷茶具,一旁的宮女正用扇子搧著文火煎茶,裊裊的白煙艱難而曲折地往空中攀升,他修長的背影被明火拉得極長,微微低頭望著手中那卷有些泛黃的古籍時,鴉羽般的細長髮絲正略過纖細的頸項,落了幾根在能容下一汪湖水的鎖骨。 所有人都說太子生得極好,面如傅粉,唇若抹硃,即使神情總是冷淡,眉眼間仍帶著一股天生的貴氣,但過度淺淡的唇色,卻破壞了整體的平衡,使他的容姿平添一絲不近人情的涼薄。不只外貌,與其他手足相比,他在政務上的表現也絕對算不上出色,與擅武的十一皇子,或長於詩賦的七皇子相比,甚至可說是毫不起眼。 今上為何選擇這人作為太子呢? 直到無悲無喜的目光望了過來,宮女才發現自己失了分寸,竟盯著太子的臉盯得痴了,忘卻手中的差事。她悚然跪倒在地,低頭的瞬間,腦內閃過無數因行事稍有差池,而消失在深宮內的身影,背脊寒毛直豎,最後卻只聽到一句低聲的:「算了,下去吧。」 她如蒙大赦,連忙跪著退了下去,可就在她即將闔上門前,門卻被一隻手輕輕抵住。 夜瀨念著自己的新茶,走向前接手了宮女的活計,替原本火力已經弱了的炭搧起火。身為未來的九五之尊,雖然從小被宮女服侍,但在自己喜愛的事物上,他始終更習慣親自動手。節度使知他喜好,特意進貢炙烤後的塊狀餅茶,在壺中碾碎後散發出濃厚的茶香氣,加入熱水後呈現出淺淡的綠色。而直到確定茶水沸騰,加入食鹽後,夜瀨才注意到自己始終沒有聽到門闔上的聲音。 他微微蹙眉想著是否該換批宮人了,一抬頭卻赫然看見金髮的太子妃正穿著一襲淺藍色齊胸窄袖綾羅襦裙,披著輕薄透光的紗羅,胸口大片雪白彷彿雪地反射著日光,如朝陽般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正笑吟吟地倚在門邊看他。 夜瀨手裡動作一停。「……南氏,妳怎麼來了?」 「殿下,您太掉以輕心了。」南孟輕飄飄地道,...

【現金委託/BG/R18】Like a red, red rose.

天熱得讓她昏昏欲睡。 庭院草地的綠像是用油漆刷上去的,鮮綠到不真實;明明有微風吹過,樹枝跟樹葉卻都沒有晃動;偶爾有兔子竄過草叢,小鳥飛越藍天;明亮過度的太陽曬在她身上,她卻沒有冒出一絲汗水。為什麼?她想。她正坐在白色的長椅上,手裡拿著鮮紅色的園藝剪刀。 樹籬笆在她背後,她要修剪花園裡的月季,她記得。 但月季呢? 她動了動潔白的兔耳朵,毛茸茸的雙耳卻只有一隻成功立了起來,另一隻仍是軟軟的垂著。一直都立不起耳朵的兔子是垂耳兔。她記得有人這麼說過,她想著她總有一天能把另一隻耳朵立起來,但那隻耳朵總是向下,像是不想聽到更多的聲音。 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飄散,不知從何而來的蜜蜂聲音在她耳邊嗡嗡的,像是在說著:要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呢?她心想。 來不及趕上茶會時間啦。 她想問是哪裡辦了茶會,但臆想中的蜜蜂很快飛遠,往沒有花朵的方向飛走,大概是去採蜜了,不再回答她的問題。 花園裡從來都沒有蜜蜂。 太陽依舊大得刺眼,過度的明亮把她的肌膚曬得微微發燙,卻沒有汗水,這種黏膩的窒悶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手中的剪刀被陽光反射出一道冷光,她輕輕碰了下刀鋒,指尖很快滲出鮮血,落在地上開出了花,像是紅色的月季,一朵又一朵,月季很快茂盛生長,開滿了她的整座小小花園。她從長椅上起身,剪了一朵,壓彎花莖的花朵瞬間斷裂,彷彿蘋果落地。她看著落地的蘋果,薄荷綠的圓頭鞋踩在其上,染上了一點點紅。她繼續向前,剪刀喀擦喀擦,鋪出了一條紅色的地毯。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看著花,又像是透過花在看著別的什麼。她的腦袋裡有一片白霧,霧氣把所有過度鮮豔的顏色都淹沒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溫水裡泡著,腦袋鈍鈍的,想不起任何事情,摸到什麼都不覺得痛。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她只知道自己屬於這裡,屬於這座花園、這片草地、這些花朵。 「剪得不錯。」一個聲音突然說,聲音很近,就在她的耳邊。她轉頭,看見背後站著一位被白色禮帽陰影遮住了眉眼的男人,那應該是雙鮮綠色的眼睛,此刻卻陰翳地像是冬日的濃綠湖水,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帶著弧度的嘴角露在陽光之下。 「謝謝。」莎娜輕聲說,下意識因為過近的距離而微微退後一小步,卻發現原先的微彎在瞬間被拉成了落日的海平面,讓本就陰霾的天空開始步向黑夜。 「妳在怕我?」他微微前傾,再次重複了這句話一遍,「妳在怕我?」 「……我沒有。」莎娜動了動身體,卻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幾乎要壓得她喘不...

【現金委託/BG/R18】Life

空氣中還殘留著腥甜的氣味,夾雜深夜汗水的潮濕,宛若綻放的栗子花香。薄薄的晨光透過窗櫺灑在凌亂的床單,雷納德側躺在床,托著腮,看著不遠處正對著梳妝台鏡子穿上衣物的艾琳。 「你該睡了。」艾琳輕聲道。她背對著雷納德,從鏡子中看見了綠色的眼睛折射著晨曦。稀薄的日光雖然不至於會傷害他,但也會引起少許不適。 「還早。」他說。於是艾琳也不繼續勸阻,而是艱難地將雙手往後伸去,與那件束腰努力搏鬥。 那件白色的束腰,穿在衣物之下,平常總是像她的第二層皮膚,她可以在黑夜來臨前,半夢半醒間輕易扣上所有鉤子,綁上繩索,將柔軟的曲線拉扯得更分明,但今天,哪裡都不對勁,一根根條狀的撐骨摸起來異常堅硬,像是想從布料內竄出,張牙舞爪的樹,怎麼貼在身上,形狀都感覺不對,彷彿有東西經過一夜後膨脹、變形了,使一切變得異常不合身。 她忍不住用力拉扯,直到指尖泛白,但鉤子始終無法對上正確的角度。雷納德的視線仍在鏡中刺著她。她想離開這間略帶栗子花氣味的房間,但原本就有些黏膩的肌膚,在用力下逐漸滲出汗水,肌肉緊繃的弧度也讓一切變得更加困難。 雷納德看著在束腰間若隱若現的脊椎線條,骨節在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肌膚下突起,像是蜿蜒的山脈,薄汗則像幾顆精緻的小珍珠滑落。 「妳像是要被衣服吞掉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琴弦顫動後的尾韻,「我來吧。」 他起身下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的步伐像貓,走到了她身後,輕柔卻熟練地撥開她的手,像是每次掀去她的遮掩。艾琳肩膀微顫,卻沒有回頭、沒有道謝,只是微微低頭,任由那雙慣於撥弄心弦的手,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皮膚,不帶著任何一絲疼痛,而是精準的、微微帶著癢與酥麻的。 他的手很冷。濕黏的皮膚被觸碰到時,她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慄。但束腰並沒有被合上,那雙不安分的手繞到了前方,從上而下,冰冷的掌心逐漸覆蓋住那團溫暖、富有彈性的隆起曲線。 雷納德能感覺到,頂端原先柔軟的花蕾在被他觸摸後逐漸皺縮成一顆堅硬的果實,開始微微發燙。他看著那裡,能看見薄薄的皮膚下,血管像青色的河流奔流,其中有靈魂在流動;能感覺她心臟的跳動,那是急促而充滿生命力的鼓聲;能想像代表了母性的象徵中,若是為了哺育另一個生命,又會如何孕育出生命的源泉。 他站在她背後,為她擋住身後越來越明亮的日光,如陰影籠罩著她,手不斷在她身上輕輕游移撫摸,艾琳有些不適應的動了下,她能感覺到那觸摸,不是狎弄也無關愛欲,而是正在感受或試探著什麼,但過...

【現金委託/BG】幸運之吻

一開始只是女王陛下提出的一個想法。 『既然都要交換身份了,不如真的交換身體看看吧?一定很有趣。』 火焰般的紅髮搭配慵懶上翹的嘴角,通常說出的話語都會被眾人實現,她劍尖所指之處即是王國的目標——但這是個格外危險的提案,即使是搭配上難得燦爛的神情,萊恩在聽到的當下仍然立刻阻止了。這會有許多問題。他想。就算莎娜沒有壞心思,但總有居心叵測的陰謀者,總有鋌而走險的投機者,不想要雄獅般的女王,想要兔子般好操縱的替身,總得小心提防意外。 但這就像是一句無心的預言,在腦中隱隱糾纏,最後應驗在難得離開城堡出外洽公時。萊恩平常不怎麼逛路邊的攤販市集,就算是王城旁的市集,做工粗糙者仍甚,雖偶有令人驚喜的童趣樸拙之作,若要做為禮物,自然鬼斧神工打造的鮮花與匠人精心雕琢的珠寶他認為還是更適合女性,但偏偏就是巧合,讓他的馬一時在街道上踉蹌,不小心把披風落在地上,也就像是巧合一樣,像是童話故事裡走出來一樣的魔女打扮就那麼入了他的眼。 魔女的攤位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瓶罐,款式與顏色都不同,旁邊用著小小的紙片標籤寫著藥劑名稱和功效。萊恩看著那罐散發著粉色光輝的小瓶,名稱寫著幸運之吻,底下效用清楚寫著:交換身體。他微微皺起眉頭,在將披風摺好掛回馬背上後,還是忍不住走向攤位。「這真的有用嗎?該如何使用?」他問,而魔女般的攤主只是笑著,沒有回答。但他仍像是被騙一樣花了不少錢買下,帶回了城裡,但那罐粉色的藥劑卻讓他感覺放哪都不對,最後被擺在了桌上。 「萊恩?怎麼了?感覺你有點心神不寧欸。」莎娜剛好來他房間借書,她仍戴著遮掩容貌用的魔法耳環,已經唸完了萊恩推薦給她的歷史書上集,厚厚的精裝書在她手裡看起來像是塊巨大的磚頭,被吃力地抱住。他上前去接,幫忙放回書櫃上,拿下新的一本,回答:「沒事,只是有些在意的事。」 「介意跟我說嗎?」寶石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萊恩發覺自己有些敵不過那對眼睛,於是說了魔女與藥劑的事。在他同意下,莎娜把那罐藥劑拿了起來,捧在手心上注視。「很可愛的名字,幸運之吻啊……」 「我嘗試過,沒能打開,應該是有某種法術,我想等明天找一名擅長煉金術的術士來解析……」萊恩說著,卻看到莎娜輕而易舉就把瓶口的軟木塞拔開,桃粉色帶著亮粉般的煙霧立刻從瓶中衝出,瀰漫房間。 萊恩立刻大步向前,「快放下!」 他扔掉了莎娜手中的藥瓶,但藥瓶落地的那一瞬間,瓶內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淡淡的香氣在房內繚繞,像是水蜜桃一樣的氣味...

【現金委託/BG】金烏

跟我說說妳這次的旅行。二月道。 於是南明席地而坐,在帳篷中心展開地圖,以指尖在地圖上畫下商路,說起了他們遇見的第一座城市。 商隊載著黃金、乳香與沒藥往東方一路前行,在琥珀色的黃昏底下遇見了一座金色的城市。街道由斑駁的石磚鋪成,風中帶著香料的氣味,建築由砂岩砌成。但當我仔細看時。南明道。我發現金色並不是來自岩石,而是來自夕陽。每一座房屋的頂端都鑲嵌了光亮的銅鏡,使拱門與圓頂在夕陽下閃耀,而當夕陽碰觸到地平線時,城市最高的尖塔上那面鏡子會捕捉到餘暉,並將它精準地折射到矮一階的房頂上,接著一路向下折射,穿過迴廊與噴泉,直至整座城市在夕陽下燃燒。在那裡,整個夜晚都是明亮的,沒有人需要火把,即使是深夜的沙漠仍像是盛夏的午後,街道上的石磚吸收了光與熱,到深夜依然散發著微弱如體溫般的溫暖。 在那裡,黃金一文不值。南明嘆了口氣。但我們帶去的沒藥相當受歡迎。他們會擦在肌膚上,滋潤被曬得乾裂的肌膚。我做了幾筆很不錯的交易,但也有些失敗的選擇。 像是什麼?二月問。 因為黃金在那裡不值錢,所以我多買了一些。雖然有提前考慮到篷車的負重,只買了十多塊,但也花去了商隊五分之一的資產。但很可惜,被細心用布包起的金磚,在離開城市,離開陽光後都成了方方正正的石頭。只有其中一塊,我為了壓住布料不被風吹起,隨手從路邊撿起的粗糙石頭,在離開後仍保持燦金的模樣。因此我們在下一座城市把它賣了,補回了原本的虧損。最後小賺了一筆。南明燦爛笑了笑。 聽起來很有趣。他說。還有嗎? 大概是因為陽光太過耀眼,將現實映照得太過清晰,因此那裡的人從不做夢,也不知道夢想是什麼。那是一座拒絕夢境的黃金之城,人們在永恆的白晝中行走,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籠,所有人都看得清自己,也所有人都看不清。商隊離開城的那天,黃昏時刻,我回頭凝望,看見那座城像是一顆燃燒的火球,隨時可能化為灰燼。南明道。但,那個樣子很美。 二月沉默,一旁細心的女奴適時地遞上了熱茶,他接過,啜飲一口後,下意識輕輕撫摸著杯身,想著該如何征服那座黃金之城,想著燃燒的火焰點燃天空。 我跟那座城的人買了一面銅鏡。南明道。隨著她開口,站在她背後的商隊夥伴立刻從身後的行囊裡拿出一面看上去樸素,卻將帳篷裡的火焰折射得異常閃亮的銅鏡,遞給了二月的女奴。女奴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著盤子大小的銅鏡,舉到二月面前。他看著光亮的銅鏡,訝異地發覺自己從未如此清晰看過自己,還有自己的雙眼,他甚至感覺被自己...

【現金委託/BG】玻璃箋

燭火被點起,她又在矮桌前坐下。 桌旁放著的,專門用來丟棄廢紙用的竹編紙簍,已在幾天內堆得像是低矮的雪堆,一腳踩進便會陷入過多的思緒之中。燭火微微搖動,晚秋的夜風從窗外吹入,將碎紙揚起數片,在方寸之內輕輕打轉,像是被困住的蝶,明明自由僅是一牆之隔,卻總是很難到手。 桌上那張被紙鎮壓著,墨字已然布滿半張的信紙,昨晚停筆在一個問號上,似是邀約又彷彿給自己留了些退路,昨晚睡前覺得濃淡恰好,今日重看,卻怎麼看怎麼不滿意。太過溫吞,太過拘謹,留有太多拒絕的空間,像是把選擇權都交給了對方,把自己縮得太小,祈求憐憫般等待一個答覆。 不像她。 於是她抬手,撕毀了像是撰寫在方格內整齊劃一的文字,平滑的紙張撕扯聲難以描述,無法與記憶中任何音色比擬,或許可說是在冬日降雪前,踩過碎裂枯葉的聲響,卻又比那纏綿、低沉許多。大概是因為參雜了太多墨色在內,使得原本輕薄的紙張都彷彿沉重了幾分,擲地有聲。她以手掌收攏,將碎紙倒入紙簍內,鵝毛飄落,使雪更深了幾分,而更細小到近乎透明的棉絮則被揚起,落在簡樸的箭矢紋和服上。 她知道已經不再有人盯著她,但總是習慣擔心沒處理好的文字會被任何人拾去,透露自己不想輕易示人的心緒,所以總是要撕得細碎,再用火焰焚燒,避免艷紅的火舌沒將一切燒盡,能讓人從中輕易拼湊出字句。 她重新從面前抽屜裡拿出一小疊染著淡淡薰香的信紙。她趁雜貨商人沿街叫賣時買上了厚厚一疊,紙上有著小小的花瓣印痕,還有如橫放數字三的飛鳥,款式新潮,價格比素色的貴上一點,卻美觀許多。她本以為這些能用上許久,離開家後大概也沒有太多需要聯繫的人,只是沒想到僅僅一封信就用去了十數張,還遲遲沒有用上信封。她看著在紙簍內上下翻飛的紙片,暗自忖度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再次動筆。 她想過不寫這封信,當然,她也想過在那個暴雨的夜晚後就不再見夜瀨。她當時大概嚇到他了。她想。是她太衝動,擅自在片刻的相處內規劃了太多未來,在心中盤算著藍圖,希冀對方與自己會有相同的動機與期盼。但最終,沒有人是錯的,只是立場不同、選擇不同,她選擇拋下一切離開,希望能走出自己的路,夜瀨則是停留。 但這無損於她洶湧的情感。尤其是她離家後,好不容易站穩腳步,在郊區租了間小小的、朝陽的住宅,招了幾個學生,教導她們和歌、書道、演奏與禮儀,雖然金額不多,卻足以讓一個單身女子溫飽,她以為她都是靠著自己,回頭一看,卻發現處處都有夜瀨的手筆。 就算只是為此,她也該寫封信...

【現金委託/BG】蜜雪

時日已至春季,但連續幾日的寒潮細雪直到昨晚才停歇,今日雖然太陽露面,路旁仍有薄薄的殘雪未融,點綴在初生的嫩綠上。 村良從出租汽車上走下,轉頭對著還在車裡的南允遞出掌心:「小心點,這裡地上很滑。」南允將手搭上,小心翼翼踏下車。她今日穿著一件有碎櫻圖案的淺藍和服,站在山林間,金髮藍眼,像是異國迷失的精靈;村良則身穿一件厚實的黑色箭羽紋羽織,站在她身邊,像是一道沉穩可靠的影子。 在與出租車司機道謝後,新潮的自動汽車便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緩緩駛離,留下安靜的山林。 「那,走吧。」村良輕聲說。 「嗯。」 村良從下車後就一直沒有放開南允的手,他一手牽著南允,另一手提著三天份的行李,兩人慢慢走上縫隙裡略有青苔的石製台階。 空氣裡有著清冷的松針香氣,伴隨雪霧冰涼滑入他的鼻腔內。 這是他們婚後難得一起出門,上次一起出門也只是回了他老家一趟,和很久沒見的母親坐著說幾句話,吃頓食之無味的午飯,沒多久又坐車離開了,實際上兩人單獨共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幾乎只有等車的短短幾分鐘。 這次他之所以安排一個短短的旅行,是因為這陣子兩人終於重新同房,但或許是因為這樣,對待彼此的行為舉止反倒開始有些不自在。少許的尷尬被南允的妹妹南明注意到,鼓勵了村良一番,村良也覺得自己是男人,該主動點,因此在注意到報紙上一間私人露天風呂的山間溫泉旅館被南允多留意了兩眼後,特意在睡前用不經意的口氣開口邀請南允一同旅行。 當時,他覺得自己甚至比被告知要入贅南家時還要緊張,而南允雖然看上去有些訝異,但仍很快答應了他,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三天的空。 這簡直像是新婚旅行。村良心想,又或者該稱呼為「蜜月」。Honeymoon,新潮而西式的稱呼,像是所有出遊的時光都在日曬中滲出濃厚的蜂蜜香,白玉般的肢體黏膩交纏著,讓空氣裡滿是潮熱的濕意,連呼吸都帶著蜜般的甜。明明吹在臉上的風還有些涼,村良卻感覺臉頰發燙、掌心濕潤,幸好樓梯只有一小段,很快地,木造的溫泉旅館就出現在兩人眼前。 村良拉開木門,穿著改良式和服的女將立刻出現在他們面前。為了不讓人發現入住的是南家人,村良借用了家裡的僕人中和他不錯的小清名字訂房,但南允金髮藍眼的模樣似乎還是讓女將多看了幾眼,卻什麼也沒問,快速辦理好入住手續後,喚了侍者帶路。 侍者接過村良的行李,帶著他們前行,木造的地板隨著三人腳步,發出規律的吱呀聲,穿過了幾道長廊,又轉過了幾個彎,侍者終於在一扇畫著鳳凰與月亮的拉門前...

【現金委託/BG】山茶幻夢

  留聲機裡的唱片轉動著,低聲女音唱響的西洋爵士樂在寬敞的居室裡迴盪。窗外是微雨的黃昏,玻璃窗上結滿了水氣,將街燈朦朧成一片模糊的昏黃。南孟推開雕花木門走入,初秋的寒意伴隨著雨跟在她的步伐後。 「回來了?」村良站起身,順手接過她微濕的披肩掛上,「今天比較晚。」 「商行的帳目對不上,多耽擱了一會。」南孟表情淡漠坐上絨布沙發,但村良理解那樣的表情已經是她少許不悅的表現,於是主動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肩膀,用適中的力道開始替她揉捏。掌心的溫度很快舒緩了一天下來緊繃的肌肉,也帶走煩躁與疲倦,卻沒讓南孟的眉頭鬆開。 「你不用做這些。」她低聲道。 「沒事的。家主好點了嗎?」 「嗯。謝謝。」 南孟稍微掙動了下,村良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鬆開了手,轉而在矮桌上泡起溫熱的茶,南孟則是向後倚上柔軟的沙發靠枕,難得將整個人的重量安放到自己以外之處。沙發的靠枕很軟、布料很新,大概是村良買來的,壓上去會飄出淡淡的香氣,聞起來讓人放鬆。 「是我縫的,裡面是曬乾的茉莉花。」像是猜到了她的疑問,村良一邊泡茶一邊輕聲解釋,「能安神、舒緩。」 南孟點了點頭,抓了另一個放在旁邊的藍色抱枕,手指下意識摸著布料,直到指甲把上頭的金絲刺繡勾出絲來。 他們新婚不久後,南孟突然告知村良她買了這間高級洋館,算是兩人的婚後新居。身為贅婿,待在南家的僕人視線底下總是讓村良感覺不太自在,雖然南家規矩不多,也沒有其他貴族在乎的那些繁瑣禮節,家風由於上任家主的原因,算得上是相當自由,但畢竟也是曾服侍過皇族的名門家族,有些從根本上透出來的習慣仍讓村良相當不適應,總是束手束腳。因此雖然有些意外,但南孟這樣的安排更讓他覺得放鬆,一個月中倒是有超過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待在新居內,所有打掃或是佈置也幾乎都是他一手包辦。 「不喜歡嗎?」村良看著南孟像是貓抓一樣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問。 南孟搖頭,指著抱枕問:「這是什麼圖案?」 「山茶花。」 「官人喜歡?」 村良有些遲疑:「與其說是喜歡……更像是,入眼的那一刻,就難以忘懷,因此幾番兜轉,今日見到便還是買了。家主覺得和房子的佈置不搭嗎?」 南孟認真地審視著米色的大馬士革紋壁紙、木質地面與深藍色的絨布沙發,還有鋪上白色桌巾的矮桌,緩緩搖了搖頭,「很適合這裡。你今天出門了?」 「是的,去寄了幾封信,買了點東西。」 「雜事可以請傭人幫你做。」 「沒事的,是我剛好想出去走走,家主吩咐給我的工作我也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