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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委託/BG/R18】夜焙新茶

夜色漸濃。 雖是夜間,但今日宮裡笙歌不絕,無數長明燈點亮了夜色,使料峭春寒有如夏日白晝。開闊的水榭樓台上,隱約有著池子蒸騰的朦朧水氣,使穿梭在台上的歌姬,雙頰上的桃粉比池內的荷花更嬌豔。 歌舞昇平。 衣香鬢影、鳳釵亂顫、絲竹不絕,靡靡歌聲與歡笑聲夾著醉人的酒氣隨風飄飄盪盪,翻過重重朱牆,最後來到東宮內苑。 與明亮喧鬧的牆外不同,東宮內苑一片死寂,大多數房內都是暗的,只有少數幾處點了幾根昏黃的燭光,即使偶有人影晃動,也是緩慢而寂靜地,宛如遊魂。唯有書房內,銀絲炭在火爐裡燃得正旺,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 夜瀨正坐在沉香木雕出的案桌前,桌上擺著青瓷茶具,一旁的宮女正用扇子搧著文火煎茶,裊裊的白煙艱難而曲折地往空中攀升,他修長的背影被明火拉得極長,微微低頭望著手中那卷有些泛黃的古籍時,鴉羽般的細長髮絲正略過纖細的頸項,落了幾根在能容下一汪湖水的鎖骨。 所有人都說太子生得極好,面如傅粉,唇若抹硃,即使神情總是冷淡,眉眼間仍帶著一股天生的貴氣,但過度淺淡的唇色,卻破壞了整體的平衡,使他的容姿平添一絲不近人情的涼薄。不只外貌,與其他手足相比,他在政務上的表現也絕對算不上出色,與擅武的十一皇子,或長於詩賦的七皇子相比,甚至可說是毫不起眼。 今上為何選擇這人作為太子呢? 直到無悲無喜的目光望了過來,宮女才發現自己失了分寸,竟盯著太子的臉盯得痴了,忘卻手中的差事。她悚然跪倒在地,低頭的瞬間,腦內閃過無數因行事稍有差池,而消失在深宮內的身影,背脊寒毛直豎,最後卻只聽到一句低聲的:「算了,下去吧。」 她如蒙大赦,連忙跪著退了下去,可就在她即將闔上門前,門卻被一隻手輕輕抵住。 夜瀨念著自己的新茶,走向前接手了宮女的活計,替原本火力已經弱了的炭搧起火。身為未來的九五之尊,雖然從小被宮女服侍,但在自己喜愛的事物上,他始終更習慣親自動手。節度使知他喜好,特意進貢炙烤後的塊狀餅茶,在壺中碾碎後散發出濃厚的茶香氣,加入熱水後呈現出淺淡的綠色。而直到確定茶水沸騰,加入食鹽後,夜瀨才注意到自己始終沒有聽到門闔上的聲音。 他微微蹙眉想著是否該換批宮人了,一抬頭卻赫然看見金髮的太子妃正穿著一襲淺藍色齊胸窄袖綾羅襦裙,披著輕薄透光的紗羅,胸口大片雪白彷彿雪地反射著日光,如朝陽般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正笑吟吟地倚在門邊看他。 夜瀨手裡動作一停。「……南氏,妳怎麼來了?」 「殿下,您太掉以輕心了。」南孟輕飄飄地道,...

【現金委託/BG/R18】夜焙新茶

夜色漸濃。 雖是夜間,但今日宮裡笙歌不絕,無數長明燈點亮了夜色,使料峭春寒有如夏日白晝。開闊的水榭樓台上,隱約有著池子蒸騰的朦朧水氣,使穿梭在台上的歌姬,雙頰上的桃粉比池內的荷花更嬌豔。 歌舞昇平。 衣香鬢影、鳳釵亂顫、絲竹不絕,靡靡歌聲與歡笑聲夾著醉人的酒氣隨風飄飄盪盪,翻過重重朱牆,最後來到東宮內苑。 與明亮喧鬧的牆外不同,東宮內苑一片死寂,大多數房內都是暗的,只有少數幾處點了幾根昏黃的燭光,即使偶有人影晃動,也是緩慢而寂靜地,宛如遊魂。唯有書房內,銀絲炭在火爐裡燃得正旺,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 夜瀨正坐在沉香木雕出的案桌前,桌上擺著青瓷茶具,一旁的宮女正用扇子搧著文火煎茶,裊裊的白煙艱難而曲折地往空中攀升,他修長的背影被明火拉得極長,微微低頭望著手中那卷有些泛黃的古籍時,鴉羽般的細長髮絲正略過纖細的頸項,落了幾根在能容下一汪湖水的鎖骨。 所有人都說太子生得極好,面如傅粉,唇若抹硃,即使神情總是冷淡,眉眼間仍帶著一股天生的貴氣,但過度淺淡的唇色,卻破壞了整體的平衡,使他的容姿平添一絲不近人情的涼薄。不只外貌,與其他手足相比,他在政務上的表現也絕對算不上出色,與擅武的十一皇子,或長於詩賦的七皇子相比,甚至可說是毫不起眼。 今上為何選擇這人作為太子呢? 直到無悲無喜的目光望了過來,宮女才發現自己失了分寸,竟盯著太子的臉盯得痴了,忘卻手中的差事。她悚然跪倒在地,低頭的瞬間,腦內閃過無數因行事稍有差池,而消失在深宮內的身影,背脊寒毛直豎,最後卻只聽到一句低聲的:「算了,下去吧。」 她如蒙大赦,連忙跪著退了下去,可就在她即將闔上門前,門卻被一隻手輕輕抵住。 夜瀨念著自己的新茶,走向前接手了宮女的活計,替原本火力已經弱了的炭搧起火。身為未來的九五之尊,雖然從小被宮女服侍,但在自己喜愛的事物上,他始終更習慣親自動手。節度使知他喜好,特意進貢炙烤後的塊狀餅茶,在壺中碾碎後散發出濃厚的茶香氣,加入熱水後呈現出淺淡的綠色。而直到確定茶水沸騰,加入食鹽後,夜瀨才注意到自己始終沒有聽到門闔上的聲音。 他微微蹙眉想著是否該換批宮人了,一抬頭卻赫然看見金髮的太子妃正穿著一襲淺藍色齊胸窄袖綾羅襦裙,披著輕薄透光的紗羅,胸口大片雪白彷彿雪地反射著日光,如朝陽般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正笑吟吟地倚在門邊看他。 夜瀨手裡動作一停。「……南氏,妳怎麼來了?」 「殿下,您太掉以輕心了。」南孟輕飄飄地道,...

【現金委託/BG/R18】Like a red, red rose.

天熱得讓她昏昏欲睡。 庭院草地的綠像是用油漆刷上去的,鮮綠到不真實;明明有微風吹過,樹枝跟樹葉卻都沒有晃動;偶爾有兔子竄過草叢,小鳥飛越藍天;明亮過度的太陽曬在她身上,她卻沒有冒出一絲汗水。為什麼?她想。她正坐在白色的長椅上,手裡拿著鮮紅色的園藝剪刀。 樹籬笆在她背後,她要修剪花園裡的月季,她記得。 但月季呢? 她動了動潔白的兔耳朵,毛茸茸的雙耳卻只有一隻成功立了起來,另一隻仍是軟軟的垂著。一直都立不起耳朵的兔子是垂耳兔。她記得有人這麼說過,她想著她總有一天能把另一隻耳朵立起來,但那隻耳朵總是向下,像是不想聽到更多的聲音。 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飄散,不知從何而來的蜜蜂聲音在她耳邊嗡嗡的,像是在說著:要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呢?她心想。 來不及趕上茶會時間啦。 她想問是哪裡辦了茶會,但臆想中的蜜蜂很快飛遠,往沒有花朵的方向飛走,大概是去採蜜了,不再回答她的問題。 花園裡從來都沒有蜜蜂。 太陽依舊大得刺眼,過度的明亮把她的肌膚曬得微微發燙,卻沒有汗水,這種黏膩的窒悶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手中的剪刀被陽光反射出一道冷光,她輕輕碰了下刀鋒,指尖很快滲出鮮血,落在地上開出了花,像是紅色的月季,一朵又一朵,月季很快茂盛生長,開滿了她的整座小小花園。她從長椅上起身,剪了一朵,壓彎花莖的花朵瞬間斷裂,彷彿蘋果落地。她看著落地的蘋果,薄荷綠的圓頭鞋踩在其上,染上了一點點紅。她繼續向前,剪刀喀擦喀擦,鋪出了一條紅色的地毯。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看著花,又像是透過花在看著別的什麼。她的腦袋裡有一片白霧,霧氣把所有過度鮮豔的顏色都淹沒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溫水裡泡著,腦袋鈍鈍的,想不起任何事情,摸到什麼都不覺得痛。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她只知道自己屬於這裡,屬於這座花園、這片草地、這些花朵。 「剪得不錯。」一個聲音突然說,聲音很近,就在她的耳邊。她轉頭,看見背後站著一位被白色禮帽陰影遮住了眉眼的男人,那應該是雙鮮綠色的眼睛,此刻卻陰翳地像是冬日的濃綠湖水,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帶著弧度的嘴角露在陽光之下。 「謝謝。」莎娜輕聲說,下意識因為過近的距離而微微退後一小步,卻發現原先的微彎在瞬間被拉成了落日的海平面,讓本就陰霾的天空開始步向黑夜。 「妳在怕我?」他微微前傾,再次重複了這句話一遍,「妳在怕我?」 「……我沒有。」莎娜動了動身體,卻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幾乎要壓得她喘不...

【現金委託/BG/R18】Life

空氣中還殘留著腥甜的氣味,夾雜深夜汗水的潮濕,宛若綻放的栗子花香。薄薄的晨光透過窗櫺灑在凌亂的床單,雷納德側躺在床,托著腮,看著不遠處正對著梳妝台鏡子穿上衣物的艾琳。 「你該睡了。」艾琳輕聲道。她背對著雷納德,從鏡子中看見了綠色的眼睛折射著晨曦。稀薄的日光雖然不至於會傷害他,但也會引起少許不適。 「還早。」他說。於是艾琳也不繼續勸阻,而是艱難地將雙手往後伸去,與那件束腰努力搏鬥。 那件白色的束腰,穿在衣物之下,平常總是像她的第二層皮膚,她可以在黑夜來臨前,半夢半醒間輕易扣上所有鉤子,綁上繩索,將柔軟的曲線拉扯得更分明,但今天,哪裡都不對勁,一根根條狀的撐骨摸起來異常堅硬,像是想從布料內竄出,張牙舞爪的樹,怎麼貼在身上,形狀都感覺不對,彷彿有東西經過一夜後膨脹、變形了,使一切變得異常不合身。 她忍不住用力拉扯,直到指尖泛白,但鉤子始終無法對上正確的角度。雷納德的視線仍在鏡中刺著她。她想離開這間略帶栗子花氣味的房間,但原本就有些黏膩的肌膚,在用力下逐漸滲出汗水,肌肉緊繃的弧度也讓一切變得更加困難。 雷納德看著在束腰間若隱若現的脊椎線條,骨節在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肌膚下突起,像是蜿蜒的山脈,薄汗則像幾顆精緻的小珍珠滑落。 「妳像是要被衣服吞掉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琴弦顫動後的尾韻,「我來吧。」 他起身下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的步伐像貓,走到了她身後,輕柔卻熟練地撥開她的手,像是每次掀去她的遮掩。艾琳肩膀微顫,卻沒有回頭、沒有道謝,只是微微低頭,任由那雙慣於撥弄心弦的手,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皮膚,不帶著任何一絲疼痛,而是精準的、微微帶著癢與酥麻的。 他的手很冷。濕黏的皮膚被觸碰到時,她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慄。但束腰並沒有被合上,那雙不安分的手繞到了前方,從上而下,冰冷的掌心逐漸覆蓋住那團溫暖、富有彈性的隆起曲線。 雷納德能感覺到,頂端原先柔軟的花蕾在被他觸摸後逐漸皺縮成一顆堅硬的果實,開始微微發燙。他看著那裡,能看見薄薄的皮膚下,血管像青色的河流奔流,其中有靈魂在流動;能感覺她心臟的跳動,那是急促而充滿生命力的鼓聲;能想像代表了母性的象徵中,若是為了哺育另一個生命,又會如何孕育出生命的源泉。 他站在她背後,為她擋住身後越來越明亮的日光,如陰影籠罩著她,手不斷在她身上輕輕游移撫摸,艾琳有些不適應的動了下,她能感覺到那觸摸,不是狎弄也無關愛欲,而是正在感受或試探著什麼,但過...

【現金委託/BG】幸運之吻

一開始只是女王陛下提出的一個想法。 『既然都要交換身份了,不如真的交換身體看看吧?一定很有趣。』 火焰般的紅髮搭配慵懶上翹的嘴角,通常說出的話語都會被眾人實現,她劍尖所指之處即是王國的目標——但這是個格外危險的提案,即使是搭配上難得燦爛的神情,萊恩在聽到的當下仍然立刻阻止了。這會有許多問題。他想。就算莎娜沒有壞心思,但總有居心叵測的陰謀者,總有鋌而走險的投機者,不想要雄獅般的女王,想要兔子般好操縱的替身,總得小心提防意外。 但這就像是一句無心的預言,在腦中隱隱糾纏,最後應驗在難得離開城堡出外洽公時。萊恩平常不怎麼逛路邊的攤販市集,就算是王城旁的市集,做工粗糙者仍甚,雖偶有令人驚喜的童趣樸拙之作,若要做為禮物,自然鬼斧神工打造的鮮花與匠人精心雕琢的珠寶他認為還是更適合女性,但偏偏就是巧合,讓他的馬一時在街道上踉蹌,不小心把披風落在地上,也就像是巧合一樣,像是童話故事裡走出來一樣的魔女打扮就那麼入了他的眼。 魔女的攤位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瓶罐,款式與顏色都不同,旁邊用著小小的紙片標籤寫著藥劑名稱和功效。萊恩看著那罐散發著粉色光輝的小瓶,名稱寫著幸運之吻,底下效用清楚寫著:交換身體。他微微皺起眉頭,在將披風摺好掛回馬背上後,還是忍不住走向攤位。「這真的有用嗎?該如何使用?」他問,而魔女般的攤主只是笑著,沒有回答。但他仍像是被騙一樣花了不少錢買下,帶回了城裡,但那罐粉色的藥劑卻讓他感覺放哪都不對,最後被擺在了桌上。 「萊恩?怎麼了?感覺你有點心神不寧欸。」莎娜剛好來他房間借書,她仍戴著遮掩容貌用的魔法耳環,已經唸完了萊恩推薦給她的歷史書上集,厚厚的精裝書在她手裡看起來像是塊巨大的磚頭,被吃力地抱住。他上前去接,幫忙放回書櫃上,拿下新的一本,回答:「沒事,只是有些在意的事。」 「介意跟我說嗎?」寶石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萊恩發覺自己有些敵不過那對眼睛,於是說了魔女與藥劑的事。在他同意下,莎娜把那罐藥劑拿了起來,捧在手心上注視。「很可愛的名字,幸運之吻啊……」 「我嘗試過,沒能打開,應該是有某種法術,我想等明天找一名擅長煉金術的術士來解析……」萊恩說著,卻看到莎娜輕而易舉就把瓶口的軟木塞拔開,桃粉色帶著亮粉般的煙霧立刻從瓶中衝出,瀰漫房間。 萊恩立刻大步向前,「快放下!」 他扔掉了莎娜手中的藥瓶,但藥瓶落地的那一瞬間,瓶內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淡淡的香氣在房內繚繞,像是水蜜桃一樣的氣味...

【現金委託/BG】金烏

跟我說說妳這次的旅行。二月道。 於是南明席地而坐,在帳篷中心展開地圖,以指尖在地圖上畫下商路,說起了他們遇見的第一座城市。 商隊載著黃金、乳香與沒藥往東方一路前行,在琥珀色的黃昏底下遇見了一座金色的城市。街道由斑駁的石磚鋪成,風中帶著香料的氣味,建築由砂岩砌成。但當我仔細看時。南明道。我發現金色並不是來自岩石,而是來自夕陽。每一座房屋的頂端都鑲嵌了光亮的銅鏡,使拱門與圓頂在夕陽下閃耀,而當夕陽碰觸到地平線時,城市最高的尖塔上那面鏡子會捕捉到餘暉,並將它精準地折射到矮一階的房頂上,接著一路向下折射,穿過迴廊與噴泉,直至整座城市在夕陽下燃燒。在那裡,整個夜晚都是明亮的,沒有人需要火把,即使是深夜的沙漠仍像是盛夏的午後,街道上的石磚吸收了光與熱,到深夜依然散發著微弱如體溫般的溫暖。 在那裡,黃金一文不值。南明嘆了口氣。但我們帶去的沒藥相當受歡迎。他們會擦在肌膚上,滋潤被曬得乾裂的肌膚。我做了幾筆很不錯的交易,但也有些失敗的選擇。 像是什麼?二月問。 因為黃金在那裡不值錢,所以我多買了一些。雖然有提前考慮到篷車的負重,只買了十多塊,但也花去了商隊五分之一的資產。但很可惜,被細心用布包起的金磚,在離開城市,離開陽光後都成了方方正正的石頭。只有其中一塊,我為了壓住布料不被風吹起,隨手從路邊撿起的粗糙石頭,在離開後仍保持燦金的模樣。因此我們在下一座城市把它賣了,補回了原本的虧損。最後小賺了一筆。南明燦爛笑了笑。 聽起來很有趣。他說。還有嗎? 大概是因為陽光太過耀眼,將現實映照得太過清晰,因此那裡的人從不做夢,也不知道夢想是什麼。那是一座拒絕夢境的黃金之城,人們在永恆的白晝中行走,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籠,所有人都看得清自己,也所有人都看不清。商隊離開城的那天,黃昏時刻,我回頭凝望,看見那座城像是一顆燃燒的火球,隨時可能化為灰燼。南明道。但,那個樣子很美。 二月沉默,一旁細心的女奴適時地遞上了熱茶,他接過,啜飲一口後,下意識輕輕撫摸著杯身,想著該如何征服那座黃金之城,想著燃燒的火焰點燃天空。 我跟那座城的人買了一面銅鏡。南明道。隨著她開口,站在她背後的商隊夥伴立刻從身後的行囊裡拿出一面看上去樸素,卻將帳篷裡的火焰折射得異常閃亮的銅鏡,遞給了二月的女奴。女奴小心翼翼用雙手捧著盤子大小的銅鏡,舉到二月面前。他看著光亮的銅鏡,訝異地發覺自己從未如此清晰看過自己,還有自己的雙眼,他甚至感覺被自己...

【現金委託/BG】玻璃箋

燭火被點起,她又在矮桌前坐下。 桌旁放著的,專門用來丟棄廢紙用的竹編紙簍,已在幾天內堆得像是低矮的雪堆,一腳踩進便會陷入過多的思緒之中。燭火微微搖動,晚秋的夜風從窗外吹入,將碎紙揚起數片,在方寸之內輕輕打轉,像是被困住的蝶,明明自由僅是一牆之隔,卻總是很難到手。 桌上那張被紙鎮壓著,墨字已然布滿半張的信紙,昨晚停筆在一個問號上,似是邀約又彷彿給自己留了些退路,昨晚睡前覺得濃淡恰好,今日重看,卻怎麼看怎麼不滿意。太過溫吞,太過拘謹,留有太多拒絕的空間,像是把選擇權都交給了對方,把自己縮得太小,祈求憐憫般等待一個答覆。 不像她。 於是她抬手,撕毀了像是撰寫在方格內整齊劃一的文字,平滑的紙張撕扯聲難以描述,無法與記憶中任何音色比擬,或許可說是在冬日降雪前,踩過碎裂枯葉的聲響,卻又比那纏綿、低沉許多。大概是因為參雜了太多墨色在內,使得原本輕薄的紙張都彷彿沉重了幾分,擲地有聲。她以手掌收攏,將碎紙倒入紙簍內,鵝毛飄落,使雪更深了幾分,而更細小到近乎透明的棉絮則被揚起,落在簡樸的箭矢紋和服上。 她知道已經不再有人盯著她,但總是習慣擔心沒處理好的文字會被任何人拾去,透露自己不想輕易示人的心緒,所以總是要撕得細碎,再用火焰焚燒,避免艷紅的火舌沒將一切燒盡,能讓人從中輕易拼湊出字句。 她重新從面前抽屜裡拿出一小疊染著淡淡薰香的信紙。她趁雜貨商人沿街叫賣時買上了厚厚一疊,紙上有著小小的花瓣印痕,還有如橫放數字三的飛鳥,款式新潮,價格比素色的貴上一點,卻美觀許多。她本以為這些能用上許久,離開家後大概也沒有太多需要聯繫的人,只是沒想到僅僅一封信就用去了十數張,還遲遲沒有用上信封。她看著在紙簍內上下翻飛的紙片,暗自忖度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再次動筆。 她想過不寫這封信,當然,她也想過在那個暴雨的夜晚後就不再見夜瀨。她當時大概嚇到他了。她想。是她太衝動,擅自在片刻的相處內規劃了太多未來,在心中盤算著藍圖,希冀對方與自己會有相同的動機與期盼。但最終,沒有人是錯的,只是立場不同、選擇不同,她選擇拋下一切離開,希望能走出自己的路,夜瀨則是停留。 但這無損於她洶湧的情感。尤其是她離家後,好不容易站穩腳步,在郊區租了間小小的、朝陽的住宅,招了幾個學生,教導她們和歌、書道、演奏與禮儀,雖然金額不多,卻足以讓一個單身女子溫飽,她以為她都是靠著自己,回頭一看,卻發現處處都有夜瀨的手筆。 就算只是為此,她也該寫封信...

【現金委託/BG】蜜雪

時日已至春季,但連續幾日的寒潮細雪直到昨晚才停歇,今日雖然太陽露面,路旁仍有薄薄的殘雪未融,點綴在初生的嫩綠上。 村良從出租汽車上走下,轉頭對著還在車裡的南允遞出掌心:「小心點,這裡地上很滑。」南允將手搭上,小心翼翼踏下車。她今日穿著一件有碎櫻圖案的淺藍和服,站在山林間,金髮藍眼,像是異國迷失的精靈;村良則身穿一件厚實的黑色箭羽紋羽織,站在她身邊,像是一道沉穩可靠的影子。 在與出租車司機道謝後,新潮的自動汽車便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緩緩駛離,留下安靜的山林。 「那,走吧。」村良輕聲說。 「嗯。」 村良從下車後就一直沒有放開南允的手,他一手牽著南允,另一手提著三天份的行李,兩人慢慢走上縫隙裡略有青苔的石製台階。 空氣裡有著清冷的松針香氣,伴隨雪霧冰涼滑入他的鼻腔內。 這是他們婚後難得一起出門,上次一起出門也只是回了他老家一趟,和很久沒見的母親坐著說幾句話,吃頓食之無味的午飯,沒多久又坐車離開了,實際上兩人單獨共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幾乎只有等車的短短幾分鐘。 這次他之所以安排一個短短的旅行,是因為這陣子兩人終於重新同房,但或許是因為這樣,對待彼此的行為舉止反倒開始有些不自在。少許的尷尬被南允的妹妹南明注意到,鼓勵了村良一番,村良也覺得自己是男人,該主動點,因此在注意到報紙上一間私人露天風呂的山間溫泉旅館被南允多留意了兩眼後,特意在睡前用不經意的口氣開口邀請南允一同旅行。 當時,他覺得自己甚至比被告知要入贅南家時還要緊張,而南允雖然看上去有些訝異,但仍很快答應了他,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三天的空。 這簡直像是新婚旅行。村良心想,又或者該稱呼為「蜜月」。Honeymoon,新潮而西式的稱呼,像是所有出遊的時光都在日曬中滲出濃厚的蜂蜜香,白玉般的肢體黏膩交纏著,讓空氣裡滿是潮熱的濕意,連呼吸都帶著蜜般的甜。明明吹在臉上的風還有些涼,村良卻感覺臉頰發燙、掌心濕潤,幸好樓梯只有一小段,很快地,木造的溫泉旅館就出現在兩人眼前。 村良拉開木門,穿著改良式和服的女將立刻出現在他們面前。為了不讓人發現入住的是南家人,村良借用了家裡的僕人中和他不錯的小清名字訂房,但南允金髮藍眼的模樣似乎還是讓女將多看了幾眼,卻什麼也沒問,快速辦理好入住手續後,喚了侍者帶路。 侍者接過村良的行李,帶著他們前行,木造的地板隨著三人腳步,發出規律的吱呀聲,穿過了幾道長廊,又轉過了幾個彎,侍者終於在一扇畫著鳳凰與月亮的拉門前...

【現金委託/BG】山茶幻夢

  留聲機裡的唱片轉動著,低聲女音唱響的西洋爵士樂在寬敞的居室裡迴盪。窗外是微雨的黃昏,玻璃窗上結滿了水氣,將街燈朦朧成一片模糊的昏黃。南孟推開雕花木門走入,初秋的寒意伴隨著雨跟在她的步伐後。 「回來了?」村良站起身,順手接過她微濕的披肩掛上,「今天比較晚。」 「商行的帳目對不上,多耽擱了一會。」南孟表情淡漠坐上絨布沙發,但村良理解那樣的表情已經是她少許不悅的表現,於是主動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肩膀,用適中的力道開始替她揉捏。掌心的溫度很快舒緩了一天下來緊繃的肌肉,也帶走煩躁與疲倦,卻沒讓南孟的眉頭鬆開。 「你不用做這些。」她低聲道。 「沒事的。家主好點了嗎?」 「嗯。謝謝。」 南孟稍微掙動了下,村良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鬆開了手,轉而在矮桌上泡起溫熱的茶,南孟則是向後倚上柔軟的沙發靠枕,難得將整個人的重量安放到自己以外之處。沙發的靠枕很軟、布料很新,大概是村良買來的,壓上去會飄出淡淡的香氣,聞起來讓人放鬆。 「是我縫的,裡面是曬乾的茉莉花。」像是猜到了她的疑問,村良一邊泡茶一邊輕聲解釋,「能安神、舒緩。」 南孟點了點頭,抓了另一個放在旁邊的藍色抱枕,手指下意識摸著布料,直到指甲把上頭的金絲刺繡勾出絲來。 他們新婚不久後,南孟突然告知村良她買了這間高級洋館,算是兩人的婚後新居。身為贅婿,待在南家的僕人視線底下總是讓村良感覺不太自在,雖然南家規矩不多,也沒有其他貴族在乎的那些繁瑣禮節,家風由於上任家主的原因,算得上是相當自由,但畢竟也是曾服侍過皇族的名門家族,有些從根本上透出來的習慣仍讓村良相當不適應,總是束手束腳。因此雖然有些意外,但南孟這樣的安排更讓他覺得放鬆,一個月中倒是有超過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待在新居內,所有打掃或是佈置也幾乎都是他一手包辦。 「不喜歡嗎?」村良看著南孟像是貓抓一樣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問。 南孟搖頭,指著抱枕問:「這是什麼圖案?」 「山茶花。」 「官人喜歡?」 村良有些遲疑:「與其說是喜歡……更像是,入眼的那一刻,就難以忘懷,因此幾番兜轉,今日見到便還是買了。家主覺得和房子的佈置不搭嗎?」 南孟認真地審視著米色的大馬士革紋壁紙、木質地面與深藍色的絨布沙發,還有鋪上白色桌巾的矮桌,緩緩搖了搖頭,「很適合這裡。你今天出門了?」 「是的,去寄了幾封信,買了點東西。」 「雜事可以請傭人幫你做。」 「沒事的,是我剛好想出去走走,家主吩咐給我的工作我也做完了...

【現金委託/BG/R18】琥珀與岩薔薇

深夜,看夠八卦的貴族們終於心滿意足離開,伯爵宅邸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一回到那間過度奢華,但坦白說也很舒適的臥室,艾倫便毫無形象地重重摔進柔軟的天鵝絨大床裡。今天被迫演了一整天的柔順情婦,在那些貴族面前虛與委蛇,還得配合雷格的各種惡趣味,她現在只覺得心力交瘁,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了。 「看來我嬌弱的艾琳今天累壞了。」 突然間,雷格慵懶的嗓音在房內響起,伴隨著門鎖鎖上的喀噠聲。艾倫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漂亮的眼睛瞪向那個正緩緩解開袖扣的男人。「戲已經演完了,伯爵大人。現在已經沒有觀眾了。」言下之意就是雷格可以把那副多情的模樣收回去了。 雷格沒有回答,邁開長腿逕自走到床邊,單膝跪上床沿。隨著他的動作,柔軟的床墊向下凹陷,使艾倫整個人失去平衡,忍不住本能地往床鋪內側退去,直到背脊抵上床頭繡著蕾絲的柔軟枕頭。接著有雙手撐在了她的身體兩側,將她完美地禁錮在難以逃脫的臂彎當中。 「親愛的,對深陷熱戀的男人來說,夜晚的私會才是重頭戲。妳說是嗎?」雷格低下頭,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讓艾倫怎麼看都覺得情況不妙。 艾倫抿了抿唇,「伯爵大人,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入戲太深了嗎?」 雷格漫不經心地輕笑,慢條斯理扯鬆喉間絲質領結,艾倫卻覺得那動作彷彿猛獸正在褪去人類的偽裝,準備釋放獸性的前奏,「親愛的艾琳,隔牆有耳,新王的探子無孔不入。深受伯爵寵愛的情婦與伯爵共處一室,如果房內安靜得像是死人一樣,妳猜,明天會有什麼傳聞流出去?」 艾倫毫不猶豫道:「想必是伯爵大人陽痿的傳聞吧,而且我很樂意協助散播。」 「如此貶損我能力的傳聞,又不是實情,我當然不能讓它發生。」他低下頭,鼻尖蹭過艾倫敏感的頸窩,使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開胸禮服裸露的鎖骨上,滿意地感覺到雪白的肌膚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抖,「所以我們得製造點動靜才行。」他的手很快鑽入了禮服裙襬,沿著大腿緩緩向上游走。 熟悉的熱度很快讓艾倫後腰酥麻,她試圖拉開距離,雙手抵上結實的胸膛時,掌心卻感受到隔著絲質襯衫傳來的灼熱體溫,以及逐漸加速的心跳。空氣中那股屬於這間房裡特有的甜膩香味,理應聞起來內斂有如日落,此刻卻被兩人升高的體溫催化,成了揭開夜晚序幕的香氣,使氣氛變得更加濃郁且曖昧。 她下意識想逃脫,雙腿卻早一步被雷格用膝蓋強勢地分開,在裙襬下的大手也逐漸放肆,有著薄繭的指腹滑過蕾絲吊帶襪,撥開了蔽體的布料,最終停留在腿間那片毫無抵抗能力的嬌嫩肌膚上,帶著令人戰慄的熱度...

【現金委託/BG】籠中的金絲雀

自新王登基的那夜開始,王都的鐘聲敲響了整整三天,迴盪的鐘響宣告著舊時代的終結,同時也展開了宮廷權力版圖洗牌的序幕。 新王冠冕鑲嵌的鴿血紅寶石折射出的光芒照耀出一地的血腥,曾經權傾一時的泰隆一派在接連不斷的政治鬥爭中慘敗,勢力被大幅削弱,新年前的夜晚,宅邸還不幸燃起了火焰,使原本富麗堂皇的宅邸半壁焦黑,不僅如此,泰隆公爵掌心那顆最璀璨的珍珠,令無數貴族青年趨之若鶩的「公主」,泰隆家獨女艾倫·泰隆,也在那場火災中下落不明,遺體至今仍未尋獲。 所有人都為那朵高嶺之花的隕落嘆息。至少官方發布的公告是這麼寫的。 「碰!」 一本裝訂精美的厚重書籍被扔向門口,本意是想砸中從門外走入的男人,卻被輕巧躲開,只能徒勞無功地砸上滿是雕花的門,接著啪噠一聲落在地面,攪起淡淡的香風。 「雷吉諾德·瑟里安,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扔出凶器的艾倫咬牙切齒問。她正坐在柔軟的天鵝絨床鋪上,雙眼死死瞪著眼前擅自拉開椅子坐下,手裡還泡起紅茶的衣冠楚楚男人。 她這幾天在的這間房內,所有用品都顯而易見的昂貴,舉凡沐浴用的香膏或床上用品,抑或是每日更換的鮮花與香料,不僅比艾倫日常使用的品質還高一階,她甚至發現了近來王都最流行的新款香水,聞起來有如日落一般溫潤。但即使空氣裡滿是鮮花的香氣,也無法掩蓋這是個她無法離開的牢籠。 她不只一次向女僕要求自己要離開,換來的卻是帶著歉意地搖頭,翻窗的可能性也因為高度的原因被她捨棄了,回過神來,她已經被這個男人軟禁在這棟私人宅邸整整三天。這三天裡,根據她偷聽——又或是這男人故意讓她聽到——的消息,外界已經相信了她的死,開始自發性地為了她的死默哀,而她卻只能待在這間妝點得過度華麗的房內,直到今天才看見罪魁禍首出現在她面前。 「這還不夠明顯嗎?我親愛的『艾琳』。」雷格將茶壺高高提起,被拉長成細細一線的熱水很快注入杯中,升起白煙,被沖開的茶葉香氣染紅了杯子。「泰隆公爵家的艾倫在火災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妳叫艾琳,一個平民出身,卻幸運地讓我墜入愛河,甚至不惜金屋藏嬌的美艷情婦。喝茶嗎?」 下一秒,被遞過去的骨瓷茶杯被打落,在雷格的腳邊碎裂,不少熱紅茶甚至濺上了擦拭得光亮潔淨的皮靴。 「你瘋了?讓我當你的情婦?」艾倫瞪著眼前的男人,那雙總是充滿驕傲的眼眸,此刻正燃燒著能將人吞噬的怒火。 雖然之前兩人之間的關係尚且可以說是她的默許,但雷格這次的舉動太過份了。 「省點力氣吧,親愛的,別讓怒...

【現金委託/R18】Life Sentence

浴室門打開了。 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透出,很快消失,套房內卻開始瀰漫起薰衣草的香味與溫熱的水氣。房內沒開燈,只有被隨意放在床上的筆電螢幕正透出藍光。勞恩走到床邊坐下,螢藍色亮光點亮了他金色的眼眸,白色的髮絲半乾,末端帶著明顯的濕意,隨意披散在肩膀,使水氣逐漸滲入寬鬆的睡袍領口。 電腦上是刺眼的雪白,只有小小的黑色文字像整齊的螞蟻陣列,蜿蜒向前,很快退後,在螢幕上來來回回,沒有音樂聲,敲打在輕薄鍵盤上的手指忽快忽慢,宛若要下不下的雨,漣漪在房內隨著水氣擺盪,直到寂靜被客廳電子鎖輸入密碼的音樂聲打破。 伊蘭特開門而入,幾步後繞進了臥室。 「我以為你今晚會待在研究室。」勞恩頭也沒抬,語氣沒有絲毫意外。這間私人公寓只有他跟伊蘭特有密碼。 「實驗提早結束了。」伊蘭特道,走到床邊,卻一低頭就看到麵包的空袋子。他皺起眉頭,「說過別在床上吃東西,會弄得到處都是。這就是你的晚餐?」 勞恩點點頭,沒理會伊蘭特的抱怨,目光依舊緊盯著電腦螢幕。 對床有點潔癖的人決定稍後就把床單拿去洗,但追根究柢,他今晚出現在這裡,本來就打算來點會把床單弄得更髒的活動,當然,如果勞恩抗拒的話,沙發也不是不行。伊蘭特理所當然在床邊坐下,床墊因重量微微晃了下,他的手也自然地覆上勞恩的後頸,開始用拇指摩擦那處細嫩敏感的皮膚。 勞恩微微縮了縮脖子。伊蘭特總是弄得他很癢。他終於捨得轉頭看向伊蘭特,口吻冷淡,只有熟悉的人能感覺到他的不悅,「你不是說沒洗澡不可以上床嗎?」 「上床也有分種類。這種什麼時候都可以。」伊蘭特笑了下,湊近吻勞恩的後頸,那處彷彿還帶有溫熱的水氣,濡濕了他的臉頰。他滿意地在肌膚上嗅到濃郁的薰衣草味,覆蓋了勞恩原本慣用的肥皂香,就像是屬於他的記號。味道很適合勞恩,不枉費他挑了那麼久。他的手伸進了絲質的白色睡袍當中,摸到了比真絲更加細滑的肌膚,低聲在勞恩耳邊問:「存檔了嗎?」 「這篇明天早上要交,你別發瘋。」勞恩皺眉,試圖用手肘抵住伊蘭特的胸口,但伊蘭特紋絲不動,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接著伊蘭特的力量突然加大,不容抗拒地將他推倒在寬大舒適的雙人床上。偏瘦的身軀陷入柔軟的被褥中,與精實的肌肉形成了鮮明對比。伊蘭特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異色瞳在螢藍色的燈光下閃爍著慾望的光芒。 「你已經寫完了吧。」他脫下眼鏡,動作不算溫柔地扯開勞恩的睡袍,牙齒重重地啃咬上線條優美的鎖骨,留下一個又一個彷彿在宣示主權的鮮紅印記...

【現金委託/BG】午後雷雨

維德拉爾的夏季總是伴隨著突如其來的雷陣雨,以及老舊設施的頻繁故障。大概是因為水氣滲入一切金屬,使原本光亮如新的器具逐漸被鏽蝕,於是潛藏的問題就那麼隨著鏽斑浮現在眾人眼中。 這次出問題的是一座電梯。 由帝國飛空艇運送過來,準備送往前線的第三批軍需被一一放入這座電梯,盡可能利用所有空間的結果就是讓裝著砲彈、補給與槍枝的木箱在電梯裡堆得高高的,整個空間只剩下一個供人站立的縫隙。威克爾在清點無誤後,便踏入電梯,門要關上前,原本在跟其他士兵談笑的路諾卻跟著擠了進來。 「懶得走樓梯下去,我搭一下順風車,不嫌棄吧?」 「不安全。」 威克爾低頭看著一頭凌亂杏髮的長官,微微皺起眉。雖然砲彈都有防震,畢竟不是百分百安全,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讓長官太接近。 「沒事的,這不是還有你嗎?」路諾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遇上那樣的笑容,威克爾最後當然也只能點頭。 但他們運氣一如往常地不好。電梯門闔上,開始向下移動的那一刻,立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 「怎麼回事?」 路諾還沒反應過來,失重感瞬間襲來。威克爾在第一時間摟住了他,也擋住了因劇烈震動而幾乎要掉落的木箱。墜落感持續了數秒,接著在轟然巨響中,電梯停止了。原本昏暗的燈光也跟著熄滅,剩下樓層按鈕上方應急燈微弱閃爍的紅光。 路諾眨了眨眼:「……壞了?」 威克爾嘆了口氣,「看來是的,長官。」 「我們今天的運氣不太好啊。」路諾笑了下,按下緊急通話鈕,但回應他的只有電流雜訊。「威克爾,這區設施維護的人是誰?等我們出去,記得讓他寫悔過書。」 「是,長官。」 很快地,門外便傳來咚咚聲響。其他士兵的聲音大喊,問他們還好嗎。路諾跟著喊,說自己跟威克爾都沒事。外面的人說只是小問題,有螺絲卡住了,不會墜落,讓他們先安心稍等,接著聲音很快就變遠了。 路諾鬆了口氣,很快地卻發現氣氛好像有些不對。 被軍需堆滿的空間狹窄得令人髮指,立足之地根本像個棺材,他們兩人被迫緊緊貼在一起,威克爾精壯的身軀像是一堵高牆,他被完全籠罩在充滿壓迫感的陰影之下。換氣系統似乎也壞了,緩慢升溫的空氣逐漸悶熱到讓人難以呼吸。 「抱歉,長官。」威克爾道:「我該阻止您的。」 「怎麼又變成長官了,不是說好私底下叫路諾嗎?」路諾笑了下,試圖緩解氣氛,「又不是你的錯,誰會知道電梯會壞掉?別這麼嚴肅,救援很快就會到了。」他動了動,想換個站姿,膝蓋卻瞬間擦過了某種堅硬溫熱的觸感。 威克爾渾身僵了下,低沉的嗓音在...

【現金委託/R18】黑天鵝

據說,人類曾經以為天鵝都是白色的,直到看見了第一隻黑天鵝。黑色的翅膀顛覆了認知,自此人類才知道有黑色的天鵝存在。 在見到眼前的伊蘭特展開黑色羽翼時,勞恩忍不住想起這件事。 與天使相反的黑色翅膀出現在代表神聖的教堂,明明是瀆神的行為,勞恩卻不覺得吃驚。或許是因為有那樣的國王,所以被當成國教的教會當中出現惡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勞恩心想。相較之下,不久前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伊蘭特似乎更讓他吃驚一點。 但如果以翅膀的種類來分,傳說惡魔擁有的是類似蝙蝠翅膀的薄翼,眼前的翅膀則像是鳥類一樣,黑色的羽毛在燭光下像是折射著溫潤的光。或許用墮天使來稱呼更佳。勞恩看著面容一模一樣的、穿著神父袍的兩個黑翼身影,又在心裡改口。 「你在分心?」 背後的伊蘭特問他,惡劣地往內頂了一下,逼出他一聲短暫的呻吟,極致的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神經,勞恩咬住下唇,試圖阻止羞恥的呻吟繼續溢出。 「別咬。」身前的伊蘭特手指修長而潔白,只在指甲上有著乾涸血般的暗紅,看起來柔弱無骨,像是無法拿起比十字架更重的東西,卻強硬地撬開了他的牙關,用拇指跟食指捏住他的舌頭玩弄,讓他無法閉上嘴也無法吞嚥,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唾液染濕手指,讓黯沉的血色再次變得艷麗。 在連綿不斷的頂弄下,勞恩意識模糊地想著。是因為他從來不打算相信神,只相信自己的頭腦,這才導致了眼下的這一切懲罰的嗎? 但他還有什麼能被奪走的呢? 國王以為他不肯交出研究,實際上是他確實沒有任何成果。研究早就到了瓶頸,但他並不想、也並不打算費心突破,殊不知國王早就對他的研究覬覦已久,以為他抵死不從,最終,國王奪走了他父母的遺產、奪走了他的領地、奪走了他的頭銜,派來士兵像押送條狗般將他扔到了城外的教會,命令他再也不准離開,也不准繼續他的研究。 不能研究無所謂,但他並不想用此種方式受制於人,於是看準了地形,在深夜時分帶上行李打算逃走,卻一翻過牆就落入了惡魔手中。 「你違背了契約。」不久前自稱伊蘭特的神父面無表情地開口,抓住他的手像是鐵銬,疼痛讓他分神了一會兒才想起一開始進入教會時簽的那張契約。契約內容是他若逃跑,則教會便會擁有他完全的人生自由支配權。 只是他沒想過是這樣的支配。 他被兩個一模一樣的黑影攫住,帶回到教會之中。明明外表看起來是個簡樸的教堂,當勞恩實際進到裡頭,卻發現只有人人能進入的中殿如外表一般,實際上所有用餐的刀叉都是黃金製的;所有客房的床單與枕頭都...

【現金委託/BG】吻、石榴、蘭姆酒

海盜間有個傳說。 如果遇上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表示他們不小心入侵了人魚的領土,必須獻上祭品才能平息人魚的怒火。多數情況下,祭品會是船上人手一瓶的蘭姆酒,金黃色的酒液會被倒入大海,隨著波濤沉入深海。 但里歐是被人魚養大的,他清楚知道人魚對大多數人類食物都興趣缺缺,所以始終認為這個傳說是假的。少數情況下只是因為運氣好,船成功脫離暴風雨,海盜們才覺得祭品有用;多數運氣不好的狀態,海盜船會直接葬身大海,也遑論有沒有用了。 因此,當里歐聽著老傑克吹噓他以前曾經去過遍地黃金的小島,吃到了像紅寶石一樣閃耀的水果,還因為帥氣被當地原住民求婚時,他看向正坐在玫瑰號甲板的橡木桶上的蘿賽塔,她正捧著一碗加熱後的蘭姆酒小口啜飲,身穿樸素的衣裳,眼裡卻像是藍寶石般閃閃發亮。里歐突然覺得,或許傳說並不完全是虛假的,只是獻上祭品的方式錯了。 畢竟泡過海水的人類食物當然不好吃,倒進海水中的酒也不方便喝。 老傑克的牛皮越吹越大,已經講到他如何用一柄短刀單挑海龍,以往里歐喜歡這樣的故事,但今天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頭。在眾人的哄堂大笑中,他忍不住把視線一次又一次投向人群中的蘿賽塔,看著她在木桶上輕晃的腳,還有被海風揚起的紅髮。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蘿賽塔變成人類,但這卻是有記憶以來,兩人同時以人類的身分長時間相處。他借出的那件寬大的,領口繫著麻繩的亞麻襯衫有點大了,套在蘿賽塔身上顯得有些滑稽,卻恰好露出頸部優雅的線條,她不像其他人那樣仰頭猛灌蘭姆酒,而是小口啜飲,偶爾還鼻尖微皺,被酒精的辛辣激出一點點紅暈。 而像是注意到了他過於明目張膽的視線,蘿賽塔歪過頭來,像是在用視線詢問他是否也要喝一口,里歐立刻聽見了身旁的人起鬨般賊賊的笑聲。 「看哪!我們的小里歐在跟他的『表姊』聊天呢!」 「蘿賽塔小姐,可別再給他喝酒了,不然他會醉倒在妳眼眸裡的!」 不長眼的海盜起鬨起來,大笑聲在浪濤中顯得格外歡快。里歐連忙舉起手上酒瓶,示意自己也有,耳根卻下意識熱了起來。 其實蘿賽塔出現在這艘船上是個意外,而更讓里歐意外的,是蘿賽塔出現在奴隸拍賣場。 里歐可從沒想過會在這裡看到蘿賽塔。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以為自己太過思念那個身影,才把所有紅髮都看成了熟悉的紅薔薇,但後來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和其他精神萎靡,已經了解自身接下來即將面臨悲慘命運的奴隸不同,身穿骯髒粗布衣仍掩不了身上特殊氣質的紅髮女子,雙眼看起來仍炯炯有神,像是灑落在...

【現金委託/BG】殘紅

這是他第三次來到這裡。 夜瀨從茶屋的二樓窗戶往下看,看見大雪有如舞台上飛舞的櫻吹雪,落在石板路兩旁正興奮圍觀花魁遊行的人群上。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但人們每次都還是忍不住放下手邊的事情,聚集到街道上,就為了欣賞吉原遊廓的花魁風采。 蜿蜒前行的豔麗色彩中,侍女與見習遊女撐著紅色的油紙傘,而走在人群中的,是踩著高木屐,一身昂貴的金襴緞子打掛,將和服腰帶繫在正前方的金髮花魁。她頭上插著六隻光華流轉的髮簪,髮簪下的綴飾隨風輕晃,正踏著八字步緩緩前進。她背後跟著黑壓壓的人群,像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來的烏鴉,跟著她前進,而張見世的欄杆後,無數遊女投去了既羨慕又嫉妒的目光,望著她高高昂起修長如天鵝的脖頸,配戴著華貴到難以想像的重量,享受著她們無法擁有的一切,並將她們的視線拋在腦後。 看著花魁緩緩移動的模樣,夜瀨忍不住想。那些看起來真的很重。 他並不是自願前來茶屋,而且前兩次他連花魁的衣角都沒碰到,花魁兩次都坐得離他遠遠的,不吃不喝,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他覺得這舉動真的很古怪,但帶他來的夜家長輩只是笑著說這就是花魁的規矩呀,太容易得到那不就沒意思了嗎?夜瀨不覺得這種規矩有趣。他只覺得在聊天說笑中,有個人坐在遠處不言不語才更沒意思,那和一尊美麗的木雕有什麼兩樣?但他們只說第三次會不一樣的。 確實好像有點不一樣。夜瀨看著面前膳台上出現了一雙筷子,上頭刻著自己的名字。那是之前沒有的東西。他看著比前兩次都還要離自己更近的花魁坐在自己身側,開口問:「這次我們可以說話了嗎?」 有著一頭罕見金髮的花魁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煙管,微微側頭,那雙被豔紅妝容描繪出的靈動眼眸像是清澈的湖,倒映出了夜瀨的身影。夜瀨隱約意識到隱藏在厚厚濃妝下的面容,年紀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大。 「可以。」她輕聲開口,聲音像是琴弦震動般帶有磁性,身上帶著濃郁的脂粉香氣,卻因為其中一絲若有似無的花香,聞起來不那麼甜膩。夜瀨努力思索了片刻才想起那是梅花的香氣,像是劃破霜雪的氣味。 「夜瀨大人想聊什麼?」她問。 「妳知道我的名字?」夜瀨試圖保持鎮定,但喉嚨卻有些乾澀。 花魁掩嘴笑,「當然。」她優雅地執起酒壺,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霜雪的手腕,將夜瀨面前的酒盞斟滿清酒。「前兩次雖然沒有言語,但宴席上的言談奴家並沒有錯過。您是夜家少主,能接待您是奴家的榮幸。」 夜瀨微微皺起眉頭。他並不那麼喜歡被視為夜家的附屬物。「但我還不知...

【現金委託/BG】殘火

火焰的熱度點燃了夜空。 窗戶敞開著,因此晚秋的夜風便挾帶上木頭燃燒的氣味,捲進一樓的學生會辦公室。村良沒有開燈,只是倚在窗邊看著操場中央巨大的篝火正在燃燒。火焰的尖端像舌頭,舔紅了一小片夜色。 學園祭已經順利結束,現在是後夜祭,是篝火燃燒的時刻。 這一天實在太長了。 一整天,他都覺得自己像個音樂盒裡的發條人偶,只要有人掀開蓋子,他就要上緊發條開始旋轉,不停應付接踵而來的臨時狀況。不只學生的攤位或是表演總是會些需要協助的小問題,外校生、父母、路過民眾,任何非學生身分的人進入學校參觀學園祭,能夠闖下的禍、犯下的錯也很多,尤其在對這些人沒有校規約束力的狀況下,村良和其他學生會的成員,除了親自勸導之外,實在也很難想到其他更好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也讓他的疲累比想像中更加強烈,在經過一整天汗流浹背、東奔西跑的到處支援後,村良覺得自己已經像是一根被燃燒殆盡的火柴,焦黑得再也點不起火,只想靜靜待在沒有開燈的學生會辦公室裡,偷半絲半縷的安靜。 他以為自己終於有時間鬆一口氣,此時卻突然有人打開了門。他轉頭回望,看見被推開一道縫隙的門中,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光裡。 是南允。 走廊明亮的光線從背後撒落,替她鍍上一層明亮的邊框。她還穿著話劇表演時的蓬蓬裙,寬大的水藍色裙襬滾了一圈蕾絲,白色圍裙也是特地設計過的,繡上了代表故事核心的愛心與黑桃,整個人像是從櫃子裡走出來的精緻洋娃娃。 但她怎麼會在這裡? 從明亮的走廊往黑暗的辦公室內看,南允只能看見當中似乎有個人影,於是有些緊張地問:「誰在裡面?」 村良開口:「允,是我。」 「原來是學長。」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她鬆了口氣,還想發問,後方卻傳來其他人的聲響。她連忙拉上門,待聲音遠去後,才注意到辦公室正陷入黑暗而安靜的沉默。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單獨相處,但通常都是在明亮的、忙碌的、隨時有人會進來的狀況下,雙方隔著桌子守禮對望,但今天,或許是因為最近佔據了他們所有心神的巨大祭典才剛結束,腦中還維持著緊張與興奮,讓腎上腺素超常發揮,即使南允往常有些遲鈍,也察覺到現在的狀況或許有些特別,一時不知自己該離開或是靠近,像是闖入了陌生領地的小動物,連動作都變得拘束。 村良輕咳一聲,率先打破奇妙的尷尬:「對了,恭喜你們班拿到學園祭第一名。」 南允班上這次準備的學園祭活動是話劇,劇本改編自愛麗絲夢遊仙境,申請了大禮堂表演,即使忙碌,村良也盡力抽空去看了,雖然被門口水洩不通...

【現金委託/BG/R18】Bright star

萊恩看著只是跟自己對上眼就一溜煙逃走的背影,嘆了口氣。 自己的告白已經過去一週了。那句小心翼翼的「我喜歡妳」不但沒有得到正面的回應,還換來了魔女刻意忙碌的背影。這幾天,莎娜都像隻受驚的小鳥,總是躲在房間裡不出來,連往日兩人最親近的晚餐時間,她也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只吃幾口就逃下桌,甚至拿研究魔法當藉口,就為了逃避吃飯時間。 今晚也是,努力準備的餐點才吃沒幾口,他還沒來得及搭話,莎娜就急匆匆逃下餐桌,只留下一句她去處理材料了。萊恩嘆了口氣,到廚房稍作準備,很快就端出早已準備好的三明治跟紅茶。 他單手舉著托盤,敲了敲莎娜的門,沒人開門,只有莎娜隔著門含糊的聲音,問他找她做什麼。 他只能提高音量:「魔女大人,我擔心您研究魔法到太晚,所以提前替您準備了可口的三明治,還有好喝的紅茶,讓您疲勞時可以享用。」 他立刻就聽見莎娜迅速拉開椅子,椅腳幾乎要刮傷木頭地板的聲響,細碎的腳步聲在門後來回走動,似乎很猶豫要不要開門,甚至幾度又到了門邊又折返,但她最後還是放棄了,回到了書桌前坐下。 「你……先放著吧,我晚點吃。」 萊恩也沒有氣餒,只是輕聲開口:「那這些我先放在門口。我有點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你不舒服?」 「沒事的。」 他把食物留在莎娜門口,回到房間關上門側耳傾聽,果然房門才剛關上,隔壁房間的門軸立刻發出小聲的咿呀,他悄悄拉開一條門縫偷看,放在托盤上的三明治和紅茶已經像是魔法一樣消失。 萊恩無聲笑了笑。像是膽小的小動物把食物拖回巢穴。 他心知肚明,莎娜並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不習慣他的改變。她還沒把看待他的方式從被她撫養的弱小孩子,轉成一個能與她並肩的成年男人,而魔女漫長的生命,或許也讓她害怕與壽命短暫的人類建立關係。但把他當成壞人也好,把他當成沒有理智也好,他只是深切地希望自己能成為莎娜如銀河般源源不絕的生命中,那一顆亮色且令人無法遺忘的星星。 他想要打破這層猶豫。 當天深夜,當星子從雲間探頭,當貓頭鷹開始在屋外樹枝上啼叫時,萊恩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唔……好痛……」 一牆之隔的莎娜立刻聽見了。 她是魔女,對身邊的動靜極為敏感,何況今晚她本來就有些在意萊恩的身體狀況,聽到痛呼心臟立刻漏跳了一拍。孩子的疼痛比她的逃避重要許多,這點事情她還是分得清楚的。 她走到萊恩房門口敲門:「萊恩?我可以進去嗎?」 「……請進。」 她迅速推開房門,只見少年背對她側躺在床上,夜間的空氣總比白日...

【現金委託/BG】永恆記憶

世界是顛倒的。 艾琳再次睜眼時,天空是淺褐色的。 她眨了眨眼,發覺自己正躺在無垠的藍裡,而涼意從她的指尖滑過。她坐起身,原先以為這或許是片海,往下一摸卻只摸到淡淡的濕氣,連裙擺也沾染不上。 上下倒錯的視覺錯亂讓她有些暈眩,但都經歷過這麼多畫作了,她很快習慣了新的場景,同時注意到上方不遠處,有根從地裡冒出的枝椏。 由於方向相反,應該是向上伸展的樹枝卻成了倒掛,朝她的方向伸來,而一隻藍色鐘面的時鐘正倒掛在樹梢,隨著風吹拂微微晃動扭曲。 這裡是哪? 她心想,她記得自己跟雷納德才剛在一個展廳內吃完午餐,那裡有會跑步的烤雞、穿著龍蝦的女人、用大象托著的巨型餐盤,雖然看起來很美味,但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敢吃青蛙餡餅,雷納德也沒吃。 後來他們好像穿過了一道畫作? 畫作名稱她應該有多看一眼,但現在卻突然有點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是幅油畫,似乎跟永恆有關。 她看不清楚時間,但肚子內部仍有股暖意,還不餓,四周的藍空空蕩蕩,只有她一個人。 「雷納德?」她喊,聲音在空曠的天空裡擴散,沒有回音。 「規則」還沒出現,但待在原地等,不管是等人拯救或是等事情出現變化,顯然都不是辦法,當然也不是她的風格,目前只有時鐘最像是可能提供線索的對象。 但距離太遠,即使她努力跳起來都勾不到。大概還差幾十公分。她暗自估算,很快放棄,接著目光四處探尋,最後選定了一個遠處似乎有山的方向前行。 她覺得自己應該走了很久,卻又像是只過了一個眨眼,她走出了被大地壟罩的範圍,來到了那片湖畔之下。 身下的天空泛起了隱約的霧氣,讓那片湖如夢似幻。她的倒影出現在湖中,在她仰頭時與她四目相望,她的頭上是蔚藍,她的腳下是蔚藍,像是夾在兩片海之中,而她是正在尋找方向的船隻,聽見了奇妙的重重回音。 接著湖面出現了一隻天鵝。白色的天鵝輕輕撥散了她的水中倒影,像是在帶領她一樣,倒著的天鵝輕輕划過水面,帶著她往湖心的小島方向。 對了,畫。艾琳突然想起自己穿越的畫作裡似乎也有天鵝。但還沒來得及思考天鵝與規則是否有關聯時,她突然在島中央看見了雷納德。 「雷?」她立刻朝倒著的人靠近,奇怪的是,雷納德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直挺挺站著,看著她。艾琳繼續往前,視力極好的她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嘴唇其實在動,只是幅度很小,但不知為何,沒有任何話語抵達她。 她繼續向前,隨著向前,她與雷納德越來越近,緊接著,剛剛聽到的回音逐漸成了可以理解的句子,而沉重如黃鐘的音色聽起來竟異常...

【現金委託/BG】倒影天鵝

時間是什麼? 雷納德曾經以為,時間是規律,是日光緩緩偏移,是時鐘分針緩緩向前,是心跳的頻率。但在這裡,在這個一切都像夢境的博物館裡,時間彷彿成了一幅幅畫作,每幅都有自己的速度,有的快、有的慢,更有的幾乎停止,讓一秒鐘就成為永恆。 他和艾琳——是的,他終於知道了這位美麗小偷的名字,就在兩人不知道第幾次被追殺後。不過說也奇怪,在他的眼中,明明艾琳看起來個性相當急躁,甚至在冒險犯難上有些過於大膽與奮不顧身了,但明明已經被關在博物館這麼多天,她卻始終沒有失去耐心,而是仍舊興致勃勃地尋找那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寶物,跟著他穿越一個又一個展館、走入一幅又一幅畫。 難道她沒有發覺任何不對勁嗎?他心想,卻沒有把任何疑問宣之於口。 不久前,他們再度穿越了一幅畫,名為《倒影天鵝》,畫中有三隻天鵝優雅停泊在湖面,倒影裡映出的卻是三頭威武的大象。 「這是什麼?」雷納德還記得艾琳看到這幅畫時立刻皺起了眉頭,於是他解釋:「這是薩爾瓦多的畫,他是有名的超現實主義畫家。」 「有名?」艾琳夕陽般的眼睛瞇起,「他嗎?是因為什麼原因?」 雷納德想了想,苦笑著搖頭。 「我當然可以用美術課本上的那些言論塘塞妳,比方他的畫促成了影像與繪畫藝術的豐富合作,作品風格獨特又得到認可,振奮人心之類那種話,但實際上,如果用我自身的角度出發的話,我其實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在艾琳疑惑的眼神中,他繼續說了下去。 「每個畫家為什麼有名,我認為這件事情並沒有絕對。如果真的要說出一個明確理由的話噢,我想大概是畫家,不,應該說是藝術家,當一位藝術家在正確的時刻做了正確的事情,使得他的作品有畫技、畫面、畫風以外更深遠的歷史涵義,讓畫不只是畫,而是有文化的底蘊與價值,能夠傳遞與代表更多的訊息。」 艾琳看著中央的天鵝,淡淡點頭,接著又問:「那這幅畫有什麼涵義?」 「妳真的很擅長問問題。」雷納德笑了下,「其實這也不好回答。一般而言,這幅畫被認為在暗喻想像及真實,畫面中的元素都被當作成是對比,優美與笨拙、輕盈與沉重、水與火,只有在夢境才會出現的不合理狀況,或許卻是現實世界的投射。不過,妳聽過『藍色窗簾』嗎?」 他看著艾琳搖頭,於是繼續說了下去,「那是個譬喻,意思是,或許創作者並沒有要為一面窗簾賦予涵義,但在觀察者眼中,一切都有解釋。我想,每幅作品被創造的起因,以及完成的當下藝術家預期賦予其的意義,或許只有本人下筆當下才會記得,不過這部分我...

【現金委託/R18】野玫瑰

月光下,微小的塵埃正跟著音樂在空中旋轉。 杰曼拉大口喘息著,方才一波接著一波的過量快感讓他頭暈,空氣裡是鐵鏽與腥羶混合的氣息,床單當然也被弄得一蹋糊塗,在他身下濕黏黏一大塊,沾滿精液與汗水。他感覺自己一定是連腦漿都跟著眼前的吸血鬼射了一點出來,不然怎麼會在其他吸血鬼還在古堡一樓開著宴會的情況下,就跟眼前的這位匆忙上樓滾起床單。 最後僅剩的堅持大概只有先洗澡,但那也是宛若前戲般的共浴,黏膩而連綿不絕的吻,把所有喘息跟呻吟都吞入彼此喉間,舌尖交纏數過尖牙,騷擾與調情共存,誰也不讓誰。 好像還能聽到舞會的音樂聲。杰曼拉在喘息間心想。誰都能猜出他們上樓要做什麼,縱使知道吸血鬼都是享樂主義者,對其他個體的淡漠像是刻在骨子裡,他的想像中仍有竊竊私語如潮水湧來,實際上卻無人在乎。只是他人類的價值觀同樣根深蒂固,光是這樣被拉著走出宴會就已經讓他尷尬,尤其是非人還衣冠楚楚,人類卻已經被剝得一乾二淨,真是諷刺。 「杰,你在想什麼?」 亞爾迦那歪著頭枕在他的腹部,沐浴後的金髮已經半乾,髮絲尖端卻仍然滴落著像是汗水一樣的水珠。填飽一部分食慾和性慾後,吸血鬼像是隻大貓般變得好說話了一點,不再有如飢餓已久的暴君,但舉動還是粗暴,他正壓在杰曼拉身上,像是在考驗他的柔軟性,把神父往往隱藏在黑袍下的雙腿往兩邊壓,直到大腿根部傳來疼痛,結實有力的肌肉被迫平貼在床上,並順帶有一口沒一口舔著杰曼拉小腹上迸射出的液體,慢條斯理把都水跡舔進口中。 杰曼拉懶得掙扎,他柔軟度夠好,痛感也不怎麼強,索性讓亞爾迦那就這麼壓著,但他實在很想問,於是還是開口:「吃那個……有什麼用嗎?」 亞爾迦那探出紅潤的舌尖,刻意讓他清楚看見上頭染著點混濁不明的液體,這才微微瞇起眼睛,把那點液體吞進肚子裡,接著勾起微笑,態度又色情又勾引:「你猜?」 他感覺後頸一熱,本來已經感覺要射空的陰囊也縮了下,立刻咳了一聲掩飾,「如,如果,真的有用,感覺就跟魅魔一樣,比較方便,不用總把血管咬開,痛得要死。」 「你是這麼想的?但我怎麼覺得……杰每次都很、喜、歡?」 亞爾迦那撐起身體,讓光裸的胸口裸露在他面前,上頭有他因為快感與不服輸留下的指印與咬痕,但已經逐漸消失,留下白皙無瑕的肌膚。亞爾迦那又伸手摩娑他方才被尖牙穿刺的左頸,帶來微微的刺激。那處曾不只一次被亞爾迦那留下傷口,又用舌頭與唾液安撫復原,表皮上看起來已經恢復如初,但內裡被穿刺的疼痛似乎仍舊...